“菊花只是菊花,芭蕉只是芭蕉,山桃只是山桃,菩提树只是菩提树。”
“无雷霆手段,怎施菩萨心肠?”
“贫僧少时苦练武功,只求以武止戈,解天下刀兵之苦。”
“原来武学,本就只是力量、速度,仅此而已。”
“贫僧之武,解不了西域诸国刀兵。贫僧之佛,救不了人心七情六欲。”
菊花坚韧,哪怕被塌陷山峰掩埋,六天后,依旧将花枝伸出地面,接受阳光。
戚雾晚坐在一块碎裂石头上,看着渐渐亮起的东方。
千叶上人背东行来。
她立即站起身。
“是贫僧来迟了。”千叶行了一礼,在她面前五尺处盘腿坐下。
他双手合十,捧着两卷白布,递一卷给戚雾晚,“贫僧一生,空有渡人之心,可惜到头来一人也未渡,反倒武学被人称一句天下第一。”
他笑容无奈,摇摇头,“这是贫僧一生对武学理解,或有创新,皆已写下,有朝一日,庄主若见有缘人,就请传下去,贫僧在武学之途,也算做了一块砖石。”
“庄主若不嫌粗糙,也可翻阅。”
“承蒙上人抬爱,戚雾晚感激不尽。”
千叶沉默一息,叹道:“出家人不该道人长短,君子不该背人是非,此有违佛儒之心。只贫僧将往西天,有些话还是想要留下,请庄主恕贫僧口舌之罪。”
“事关归元谷……”千叶将当初意外得知之事告知,“那五毒鬼母应是男人。”
“啊?”戚雾晚惊讶看他。
千叶叹道:“如今安平王之父,当年……曾豢养家伎,时常得三尺男童,打扮成女童养育。”
戚雾晚想起五毒鬼母,曾在安平王府门前停留,当时还怀疑是故人。
“天下有四宝,一是兜罗绵手,二是龙牙刀,三是蝴蝶树,四是何,贫僧就不得知了。”
“晏初鹤对你颇是残忍,你却始终未曾伤害他,只怕你早已怀疑龙牙刀了。”
“是。”戚雾晚承认,“我觉得龙牙刀十分奇怪,但我说不上来,我觉得应该有什么谜团。”
“自然。”千叶道:“晏家的龙牙刀,是假的。”
“传言,始皇帝一统天下后,曾在秦宫奏仙乐,希望神仙下凡,赐予他长生不老。”
戚雾晚道:“这必定是假的。”
“哈。”千叶笑了,“神仙的确没来,但来了一条龙。”
“那龙拔下一片鳞,赠与秦始皇。秦始皇命徐夫人打造成一柄刀,便是龙牙刀。”
“真正的龙牙刀身在何处,贫僧不得而知,但如今归元谷那一柄龙牙刀,虽极力伪装成龙牙刀,却终究是假的。”
“真正的龙牙刀到底有何秘密?贫僧不知。”
“秦始皇在沙丘驾崩,当年拔鳞相赠的那条龙前来恭迎,秦始皇骑龙离世,根本不在骊山。”
“只这些皆是传言,真假已不得而知。”
“蝴蝶树是什么,贫僧不清楚,亦不知在何处。”
千叶将另一卷白布递给她,“贫僧见人病,痛苦难耐,便苦学医术,曾前往云南求教,希望永解世人病痛。”
“可惜了,贵人圈地收山,普通人连药也买不起。”
“这是贫僧一生医术,也留给庄主吧!”
或许为不留遗憾,千叶尽数相告。
千叶道:“贫僧圆寂后,请庄主将贫僧此身,留给鸟兽为食。”
话音落下,千叶头往下一点,合十的双手垂下,人如一片秋叶。
戚雾晚立即扶住千叶佛身,认真道:“是。”
她抱着千叶来到山中,树上站着一群秃鹫。
她将千叶放在地上,退开百步。
秃鹫们确定已没有危险,扑腾着翅膀飞落在千叶身旁,仔细确定人已经死了,方才进食。
戚雾晚背过身去,不愿看千叶上人被秃鹫食用的场面。
鹅毛大雪飘飞,京城已是一片银白,积雪厚厚。
戚雾晚再次来到安平王府。
安平王凝视着她足足一刻,叹道:“二十九岁,天下第一。戚雾晚啊。”
徐霜月带着她在梅花园赏梅,他问道:“听说你就孤身一人来。”
“我应该带很多人吗?”她奇怪问,突然笑了,“我应该带嫁妆?”
“那倒是不用。”他犹豫问,“或者,你是想在京城找一个绣娘为你绣嫁衣?”
“啊?”戚雾晚惊讶看他,“我们之间有需要办婚礼的必要吗?”
徐霜月沉默不语。
她一直待在王府僻静院落,并不需要人伺候,只许一个丫鬟每日送饭。
终日沉默不语。
窗外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