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千叶道:“贫僧明年就八十岁了,近有预感,恐年岁不久矣。”
戚雾晚低头沉思,许久抬头,“能得上人指教,我荣幸之至。不知何时?”
千叶上人的目光落在亭外看不见边际的菊花上,“一年后吧!贫僧要去趟京城,了却遗憾。”
见戚雾晚面有不解之色,千叶笑道:“贫僧年少时,曾随使团前往京城,后在国子监读书五年。”
“后来,贫僧见芸芸众生受苦,立志要解天下苦难。”
“庄主,你认为天下苦难何来?”他问。
戚雾晚抿紧唇沉思,“得到。”
千叶叹道:“然也。天下苦难何来?君王欲开疆拓土,战死之人即苦。乡绅欲得土地,佃农即苦。贵者,一餐饭可够一人一年所食。贱者,衣食无依。”
“贫僧投身佛门,欲以佛法解天下之苦。”
“西域诸国,多如恒河之沙,征战不断,你争我夺,苦难不断,贫僧无可奈何。”
“贫僧花甲之年,方才顿悟,佛法,唯一能渡者,为己。”
“可笑可笑。”
“上人乃得道高僧,此生已渡己,并无可笑。”戚雾晚真诚道。
千叶上人叹息一声,看向满园菊花,花香却杂了一丝苦。
“这是贫僧第二次见这般好的菊花。”千叶笑了,“上一次,还是在安平王府见过呢。”
“安平王府?”戚雾晚眉头一挑。
千叶点头,“贫僧与现安平王之父,曾是同窗呢。当年受邀前往,直到此时,方才再见。”
他站起身,“贫僧告辞,大约一年后,再来此寻庄主。”
戚雾晚也已跟着站起身,“恭候。”
她将人送至大门,看向千叶背影,整个人变得亢奋。
一边走,她一边冲正盛开的菊花道:“明年今日,你们将亲眼看见两大绝世高手对决。”
她冲进院子,拿了佩刀前往千菊亭。
天色黄昏,徐霜月终于喝不下茶了,只得起身往外走,问道:“庄主呢?”
“应该还在西花园吧?”丫鬟不确定回答。
远远的,徐霜月看见在菊花园中练刀的人,他抱起双臂笑道:“将客人随便丢开,是否不太礼貌呢?”
戚雾晚握刀背在身后,‘哎呀’一声,“抱歉抱歉,是我失礼。”
徐霜月呵笑一声,“见千叶上人能让你这么兴奋?”
“这个嘛,也许他告知我的事,的确能令我兴奋呢?”她笑道。
徐霜月猜不出她的意思,问道:“你为何要与我一同去静涛山?”
“因为静涛山一事,你办不成。但你不敢要其它盟友,我,不是很合适吗?我分一半功劳给你,你分一半功劳给我。”戚雾晚笑道。
“算的真清楚啊。”徐霜月感叹。
“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有什么似的。我们之间,算得清清楚楚,才是正常啊。”戚雾晚似笑非笑看他。
徐霜月喝了半天茶,大约也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我武功不行,还得多靠你啊。”徐霜月笑道:“你打算如何查?”
戚雾晚冷漠道:“我只负责杀人。”
“你好粗暴。”徐霜月微笑点头,“好。”
扬州城。
戚雾晚与徐霜月坐在客栈二楼吃饭。
一个少女坐在长凳上,抱着琵琶,边弹边唱,歌声动听温柔。
突然,一群人粗鲁地闯上二楼,趾高气扬冲二楼客人呵斥,“马上滚!滚!曹公公要在二楼用饭,不准打扰,滚。”
二楼的客人听到‘曹公公’三字,有人惊讶道:“可是因皇长孙娶妃,被派来江南采买的太监曹安海?”
“可不就是他?拿着鸡毛当令箭,耀武扬威,要不说是阉人呢?一朝得势,鼻孔都朝天了。”
护卫已经驱赶过来,众人吓得连滚带爬下楼。
那歌女抱着琵琶刚站起身,戚雾晚笑道:“你还没收到钱呢?”
歌女声音又低又急,“那曹公公可不是奴家能惹得起的,二位也赶紧走吧!”
一个中年男人笑眯眯走上二楼,不满看向三人,冷下脸来,“怎么还不滚?”
戚雾晚看向曹安海,笑了,“这位姑娘唱了好几首曲子,还没收钱呢。”
曹安海不高兴地摆了下右手。
他身后走出一个小太监,拿了张银票给歌女,“赶紧滚。”
歌女一瞧,竟然是一百两银子,立即行礼,急急离开。
掌柜的亲自带着伙计上来,重新打水仔细擦桌凳,摆上菜肴。
掌柜的走到曹安海身边,拱手笑道:“内相,请。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