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曹安海摆了下手,掌柜的与伙计,连带他身边跟着的人都下去了。
曹安海看向戚雾晚身边的人,不高兴了,“你还需要帮手不成?”
“有人愿意跟着,我有何不乐意?又不需要我给钱。”戚雾晚笑道。
他坐到凳子上去,边吃边喝边道:“咱家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只是淮扬这边情况复杂,不但请了江湖高手坐镇,还豢养死士,咱家没法儿啊,得亏你来了。”
“曹公公要杀谁?”她问。
“那得看你一晚上能杀多少人。”曹安海道。
“如果距离不远,都在扬州的话,就不必提了。”她语气极平静。
曹安海扭头认真看她,好一会儿道:“扬州盐商与扬州知府,全给咱家杀光。”
他鼻子哼了声,“这淮扬,官商勾结,每年从中捞几百万两银子。偏生双方联姻,大家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一带官商啊,早就抱成团,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你去,全杀了。皇上说过,天下间任何为难的事,都能用杀人解决,因为事,都是人搞出来的。”
戚雾晚沉默了。
曹安海道:“怎么了?怕刀钝了不成?无妨,回头咱家送一柄宝刀给你,保管钝不了。”
“哈。”戚雾晚笑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这个全杀光,是哪种全杀光?”
“字面意思的全杀光。”曹安海道:“怎么?怕杀老幼,毁你名声不成?放心吧!没人知道你。”
戚雾晚微微低头,目光看向茶杯。褐色的茶水倒映出她无奈的面容。
曹安海道:“莫要心慈手软,必须要全杀光,才能震慑。”
“好。”戚雾晚沉声答应。
曹安海起身走了。
扬州盐商重金聘请的江湖高手与豢养的死士,皆非她对手。
最后一家,是扬州知府。
天色蒙蒙亮时,她杀光了扬州知府府邸内所有人。
她看向庭院中横七竖八的尸体。
地上的血缓缓流动,就像刚下过一场暴雨。
晨风吹来,从苗刀上吹落一滴血,‘叮咚’一声落入血流中。
她左手按住怀中那一卷明黄圣旨。
若非有这道圣旨,她现在已经犯下谋反大罪。
徐霜月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叹道:“我说了,我可以帮你杀。”
“难道以后我要杀人,都要你帮忙?呵。”她冷笑摇头。
“你已经回不了头了。”徐霜月道:“这件事,并不是非你不可。”
戚雾晚沉默着,看向地上扬州知府尸体。
尸体脖子的血渐渐凝固。
她突然问,“知府是几品?”
“正四品。”
“哦。”
戚雾晚沉默了足足一刻,突然转身,踩着一地鲜血走出府邸。
她知道要如何才能摆脱受制于人的命运了。
权力,只有权力,只有权力才能拯救她。
正四品知府,对方都未必愿意赏脸见她。
可现在,她杀光扬州知府全家,非但不会受到惩罚,反而还会得到奖励。
她,知道要如何做了。
被人掌控,受制于人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曹安海带着人前来,吩咐道:“给咱家搜,掘地三尺,也要搜出来。”
他看向迎面走来的戚雾晚,擦肩而过时,他笑道:“干得极好,咱家会为你多说几句好话,有你的好处。咱家喜欢你这样听话的人。”
“多谢公公。”戚雾晚走出府邸,来到郊野静坐。
秋风将鲤鱼渡的野草吹得弯腰,秋雨将慌张到顾不得打伞的众人淋湿。
“快上船。”
众人急急登上一艘大船,往船舱内走,走在最前头的一个男子突然停步,恐惧地看向黑暗中,仿佛那里有鬼。
“你怎么停了?快进去啊,后面还有人呢。扬州的已经被杀了,再不走,就永远都走不了了。”
黑暗中,戚雾晚道:“你们本来就走不了了。”
发号施令的中年男人看向船舱内的女人。
她身穿黑衣,脸上戴着一个恶鬼面具。
“杀!”
护送的高手齐上,尽数丧命在戚雾晚苗刀之下。
她收刀入鞘,抱起双臂,沉声道:“还要继续吗?若不继续,就回去。”
“你……”那中年男人惊讶看她,“你不是来杀我们的?”
“你们不准离开淮安。若执意要走,死。”她的声音并不大,可众人却乖乖回头,往来时路走去。
盐商看见送出去的儿孙垂头丧气回来,脸上天不怕地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