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初鹤恍然大悟,“原是如此。”
他叹息一声,举起手中龙牙刀,“上人为何要将晏家这一份交给戚雾晚呢?如此,我岂非永远也得不到晏家这一份了?”
“公子要吗?贫僧可以默写下来给你。”千叶认真道。
晏初鹤奇怪了,“圣僧……不知我们有仇?”
“无妨,公子武学天赋并不低,只是少练,恐怕是少年人心□□玩儿罢了,我愿意告诉你。”
千叶真诚看他,“若世间无人能败我,那我将止步不前,我渴望眼前还有高峰让我攀爬。”
他看向四周高山,“站在山脚时,贫僧抬头仰望看见高峰,可贫僧登上在山脚时看见的高峰,却发现还有高峰。”
“啊……这……”晏初鹤好半天叹道:“上人对武学的追求,晚辈理解。”
“好说。”千叶重新坐下,在一旁熄灭的火堆中拿出黑炭,又借了晏初鹤外衣,将晏家那一份兜罗绵手写下交给他。
“听雪庵和少林那一份,是他们输给贫僧的,贫僧不能告知,请恕罪。”
晏初鹤看向手中写满端正汉字的外衣,“既然如此,那上人为何要将晏家这一份白送给戚雾晚呢?”
“贫僧喜欢她。”千叶双眼突然间亮的就像太阳,认真道:“贫僧希望她能是贫僧的高峰,让贫僧攀爬。”
晏初鹤叹道:“上人停留中原已两年,久不回西域,不思乡吗?”
千叶道:“贫僧在来中原之前,就已经辞去国师之名。”
他目光扫过四周高峰,却叹息道:“他们根本不懂佛,他们走上歧路了。”
晏初鹤低头看向手中外衣,沉沉叹气,看来千叶上人是不找到戚家那一份不罢休了。
“贫僧告辞。”
“请。”晏初鹤看向千叶离去背影,直到消失在山中,一屁股坐在地上,将方才千叶写下的兜罗绵手背下。
确定背下,他将外衣没写字的布料撕掉,最后将写了兜罗绵手的那一块料子,像一块手帕般叠好揣入怀中。
他正要走,看见半山一个影子以极快速度飞上山。
他停在原地等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看见走来的戚雾晚,阴阳怪气道:“久见了。”
“要说久,其实也不久,毕竟我将龙牙刀交给你的时间的确不算久,若说见,我并不想见你。”戚雾晚径直往前走,看向空地上早已熄灭的火堆,不确定这是千叶还是徐霜月烤过的。
她正要前行,身后的晏初鹤道:“你被甄夫人赶出戚家庄消失的那两年,其实是在北海练听雪庵那一份兜罗绵手。”
“千叶上人还是徐霜月告诉你的?”戚雾晚转身看他,笑道:“所以说嘛,福祸相依,谁能想到,那时只剩一口气的我,非但没有死,反而还练成了兜罗绵手呢?”
“你们在听雪庵干嘛?”晏初鹤语气不耐烦问。
“跟你有关系?”戚雾晚好笑。
“貌似我们还是夫妻吧?”晏初鹤反问。
“杀夫更有感觉啊,想想都刺激。”戚雾晚笑了。
“你不会杀我的。”晏初鹤肯定道:“如果你要杀我,那日你非但不会将龙牙刀给我,反而会杀了我,毕竟得到两份兜罗绵手的你,要杀我太简单了。”
戚雾晚道:“的确,不过呢,从我重伤险些被杀,后又被送回戚家庄,我们就已经没关系了,听懂了吗?从我重伤离开归元谷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夫妻。”
“有病啊,这话说是去谁会认为我们不再有关系?”晏初鹤嗤笑。
“你要说出去吗?我没问题啊,反正抛弃重伤结发妻子的人是你,丢脸的也是你。嗨,你这人真有趣,亲身解释何为自取其辱。”戚雾晚笑了。
“那你为何不杀我呢?”晏初鹤问。
戚雾晚无奈一叹,“算了,懒得跟你说,我急着找兜罗绵手呢。”
晏初鹤看向她消失的背影,知道戚雾晚不杀他只是暂时,是不想被麻烦缠上,耽搁她找兜罗绵手。
戚容当年身亡之地,四周只剩断裂碎石,甚至裂出数百道百尺深沟,可见当年那一战是何等惊艳。
戚雾晚找了一圈,除了石头、泥巴、草木,什么也没看到。
一丁点儿让人能够怀疑的地方都没有,她叹了口气,干脆坐在地上。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梦,老鹰山什么也不会有。
但戚家千叶上人找过一遍,她也找过一遍,绝对不在戚家庄,那会在哪儿呢?
她仔细想所有与祖父有关的一切,但祖父死时她尚未出生,哪里又能知道?
想着想着,她累了,干脆靠着一棵杉树闭上眼休息。
梦中,她又被困在那个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