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睿亲王在北边捷报频频,已连书几封回朝,要求派大将过来,镇守此地。
可朝堂里的那些将军一听是睿亲王,一个二个不是自发去了别的边境,便是身体有疾,朝都不上了。
圣上也知晓他这弟弟的性子狠厉,带出的兵各个都是嗜血的狼,那些将军怕管束不了,失了面子,又怕同他共事,一不小心丢了脑袋。
圣上正为此事发愁,准驸马竟自请戍边,他在朝堂上慷慨陈词,让圣上好一番感慨。
公主赐婚一事竟也未提起,只说了句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夸赞了宁家的儿郎。
这婚事便也暂缓了下来。
一时之间,都城各个势力都未看清这宁准驸马是个什么调性,难道是怕说宁府吃软饭,非要得些功绩再说?
可这一去边疆,何时能再回来?
这公主的终身大事,难道还会因一个小小将军而拖延下来不成?
一时,那些曾经拜会过宁府的人,都有些后悔。
正常人哪里做得了这般决定,荣华富贵不要,非要去做些生死难测之事。
宁府一时门可罗雀。
这件事传到谢清婉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
她听着春儿的汇报,说这件事在都城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公主什么表态不清楚,但皇帝对此却甚是满意。
谢清婉就坐在那儿,呆滞地出神,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找上了陈刀,命令他帮助自己,翻出了谢府的高墙。
她一路狂奔,再没有任何的矜持或是什么,她只是遵循了本心,奔去了宁府。
她有些狼狈,跑得额间生了汗,红肿着眼,伫立在了宁府的府门。
还未开口,那侍卫已经道:“谢小姐...少爷他...已经出城了。”
如坠冰窖。
谢清婉在那一刻甚至觉得自己恨他。
为什么?
为什么?
一个字都不愿留下,一面都不肯施舍。
他就走了?
她觉得自己很是可笑,看着那些侍卫们怜悯的眼神,她突然觉得自己多么荒谬。
她明明知晓的,这世上的男人都是这样的,连她一直视为榜样的父亲都能如此,还有什么男人是不会变的呢?
她不懂为何他不留下来尚公主,但他对自己也绝对没有他曾经口中所说的那般珍贵重要。
什么心尖肉...
骗子...骗子!
春儿也一路奔跑,此刻大喘着气,心中忿忿:“太过分了,宁公子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谢清婉垂着头,她不想回谢府,那里不是她的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去何处,这都城之大,竟没有真正属于她的归处。
走着走着,有马蹄声靠近。
谢清婉就像听不见一般,垂着头,朝着南城门的方向走去。
“铁骑军的马儿可日行千里,他一早就出了城,你要走着去追么?”
清冷的嗓音之中带着些沙哑,谢清婉咬着唇,不想去看他。
真讨厌,这个时候,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见,更别提那个女人的儿子了。
谢清婉不说话,谁都不想理。
春儿双手抱臂,她今日奔跑生了汗,此刻走了许久又吹了风,冷得不行。
“陈刀,你带春儿先回去吧。”
不知在何处的陈刀突然冒了出来,领了命,就朝着春儿走去。
春儿自然是不愿的,赶紧道:“奴婢要跟着小姐!”
可春儿的声音都带着哆嗦,谢清婉自然也听出来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小姐!”
想着秀儿的样子,谢清婉停下脚步道:“我命令你先回去。”
春儿红了眼眶,终是点了点头,跟着陈刀走了。
她刚刚语气不好,谢清婉懊恼,她不想这样的,可是...
“你见到他了么?”
谢清婉猛地抬头看他,红肿着眼,楚楚可怜。
“见到了。”
谢清婉压着哭腔道:“那...那他可有什么对我说的?”
谢行止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她,沉默不语。
谢清婉便也懂了。
他什么都未说...
她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
自她母亲走后,他是她的信念,是她的希望,可现在,她终是懂了,只有她自己才能是自己的信念,自己才能是自己的希望...
谢行止伸出手:“上来,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