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谢行止正抱着她进府。
门口,父亲脸上久违地升起了对自己的担忧和关心,他上前关怀道:“婉儿,可有伤到哪里?”
谢清婉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一时只愣愣看着他。
谢志远叹了口气,对着谢行止道:“你们怎得遇上了匪徒?”
“都怪我,镇虎堂同我的恩怨,连累了妹妹。”
“竟是镇虎堂?他们如今真是嚣张至极...你如今担着这重任,定要万分小心啊。”
谢清婉微微蹙眉。
他难道在追查这个组织?怪不得对此这般了解。
他不是在东宫教小皇孙么,怎得又兼任起大理寺的职责了?
还不等她想个所以然来,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
“哎呀,怎得会遇上这等事,止儿,你可有受伤?”
阮雪一脸的担忧,看着自家儿子这一身的血污,又看着他费力抱着谢清婉,一时心口那道郁气若有实质般压得她难受。
可老爷还在,她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得道:“老爷,先等止儿将人放下再细细问吧,你看这两孩子,定是疲惫不堪了。”
“快快,先送回去,我去正厅等你。”
谢行止点了点头,朝着芝兰园大步走去。
阮雪也快步跟着,谢清婉透过他怀抱,能看清她脸上那副极力想要隐藏的不满。
谢清婉知晓她的不满来自何处。
她的宝贝儿子一身血渍不说,还要抱着满身脏污的自己,照顾自己。
她那般心疼自己的儿子,又那般讨厌自己,两者相加,谢清婉几乎想要笑出声来。
谢清婉就迎着她的视线,将手紧紧环在他的脖颈上,小鸟依人地缩在他的怀中,还喃喃道:“哥哥最好了。”
谢行止挺了挺脊背。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寂静之夜中,除了脚步声外,她的声音便也清晰起来。
谢志远神色之上倒是带着些欣慰,至少在他看来,婉儿已经开始接受现实了。
但阮雪的脸色却如菜色般。
谢清婉自然能想到,阮雪心中定是咬牙切齿的模样。
及至到了主屋,阮雪也跟在他们身后进了来。
她招呼了丫鬟们进来伺候,想着让行止赶紧脱身。
将谢清婉放上床榻后,谢行止本转身要走,却被她拉住了袖子。
“哥哥,你会永远保护我的,对么?”
她带着些焦急,拉着他,眼神却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的那人。
阮雪恶狠狠地盯着她,刚要开口,却听见自己那淡漠而清冷的儿子回答了。
“嗯。”
阮雪脸色一瞬黑透了。
她冷着声,对着谢行止道:“止儿,你跟我来。”
“哥哥,我怕!”
谢清婉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像个亟待被抱入怀中呵护的小猫,她的眼神里透着依赖。
谢行止抚了抚她的发顶,安抚着她的不安:“让丫鬟先替你换衣,我一会儿就来。”
这衣服的确太脏了,她今日生了冷汗,浑身都是黏腻,她点了点头,带着些不情愿,但还是松开了手。
她刚松开,便也听到阮雪一声冷哼,接着她转身离开。
谢清婉立刻看向他,却未在他脸上看出个什么情绪,他总是那般淡漠,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一样。
确认她情绪平复,他才收回手,转身出了门。
刚一出门,阮雪就止了他的去路,道:“止儿,你这是在做甚?”
“你在老爷面前装装便是了,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
谢行止打断了她的话,沉着声道:“母亲,如今我姓谢,她是我的妹妹,不对么?”
阮雪一滞,压着声音道:“什么妹妹?待你认祖归宗,她连替你提鞋都不配!”
有丫鬟打了水来,阮雪收了声。
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上还是缓和了下来:“我知你心中不好受,但如今...娘也要为自己打算不是?”
谢行止面无表情,他已经这般高了,垂着头看着阮雪,一言不发。
凌厉的气势已经不再似一个少年了。
阮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道:“去吧,老爷还在等你。”
看着谢行止渐远的背影,又看了眼这屋门,阮雪眼中阴晴不定。
谢清婉自然不知晓外头还发生了这般的对话。
她静静躺着,等着丫鬟们的洗漱擦拭,一番折腾,终是换好了衣物。
秀儿被叫了过来伺候,她整个过程都低垂着头,谨小慎微的,不敢说话。
“春儿怎么样了?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