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婉重新躺好后问道。
秀儿赶紧回答道:
“她还在昏睡,大夫说头上的伤无碍,只不过吸入的迷药过多了,恐怕要明日才能醒。”
谢清婉呼出口浊气,那颗悬在高空的心终是落了地。
此刻,秀儿突然跪地磕头道:“小姐...秀儿犯了错,请小姐责罚...”
“什么?”
谢清婉侧过头,看着跟着自己多年的秀儿满脸的泪,她抬手让她过来。
秀儿比春儿晚些进府,也是半大点就没了父母的孩子,干活利落,性格活泼,娘亲便将她也安排在自己身边,做个玩伴。
这么多年,秀儿跟在自己身边从未如此过,她捏了捏秀儿的脸,用手指擦掉了她的泪。
这般动作,秀儿哭的更是厉害了。
“之前春儿姐姐去西侧屋取炭,秀儿怕被管事丫头知晓,不敢给她...后来少爷来了,将所有炭都搬了过来,那管事丫头便过来问了话,秀儿本不想说的...”
“可她那鞭子打的人生疼,上头还有利刺,打在肉上看不出什么,但疼的要命...”
“再之后,秀儿便听说他们不准小姐出府,又招了教规矩的姑姑来...小姐病了,秀儿也不敢来看小姐,秀儿怕,秀儿不敢...”
秀儿哭得难受,胡乱擦拭着脸,谢清婉看着也难受。
“好了,别哭了。”
左右也不过才十二,谢清婉不禁想到自己那个时候,功课做的不好还在娘亲怀中耍赖,拉着娘亲讲故事听。
那个时候春儿和秀儿便也一起,她们在院子里,在那棵古杏下,晒着太阳,听着娘亲温柔说话的声音。
谢清婉拉着秀儿坐在榻边,捏了捏她的手道:“那就将功补过吧。”
秀儿见小姐没有如自己想象般再不同自己说话,她受宠若惊,赶紧点着头。
“秀儿去求老爷,求老爷让秀儿继续伺候小姐!”
谢清婉摇了摇头,道:“你好好待在西侧屋,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悄悄告诉我,知道了么?”
秀儿睁大了眼看着她,带着些疑惑和震撼道:“小姐...您是让秀儿...监视...”
谢清婉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秀儿,此番重任你可能做到?”
对上谢清婉那信任的眼神,秀儿立刻挺直了腰背,郑重点头:“秀儿能!”
夜已渐深,大夫过来的时候,谢行止也跟着进了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物,那些遭污血迹不复,又似携了一身风雪般的冷寂。
这大夫一身锦袍,药箱也是上等的梨木所做。
谢清婉没见过这个大夫,但从他的装扮来看,她猜恐怕是宫廷里来的。
“如何?”谢行止见他把完脉后,问道。
“的确如大人所说,是离人草。”
“据老夫所知,此药已被官家禁了...真未想到如今竟传入了都城,这真是...”
孙御医连连摇头,医者仁心,他知晓又会有不少百姓受此药之害了。
“孙御医放心,此药定不会在都城传开。”
老者点了点头,走出去开药方了。
谢清婉听着他们说话,憋了一肚子的问题,等见到谢行止重新回了来,她赶紧问道:“哥哥,这南诏国的离人草怎得会在那镇虎堂的手中?”
孙御医嘱咐让她多喝水,谢行止正替她倒着水,听到她说出此话,他眉间轻挑。
“你知晓这离人草?”
谢行止握着白瓷杯走了过来。
看到他手上的杯子,她才发觉自己渴得厉害,她撑着身子,最后还是谢行止扶着她靠在床头,她接过去,猛地灌了起来。
一杯饮尽,她才点了点头道:
“这迷药多长在南诏国边境的深山沼泽旁,不喜光,但长势惊人,微量用药可治疗睡眠不佳之症。”
“但此前蜀地传出多人上瘾,官府查明,才知此草若是少量多食会成瘾,难以根除,至此此药材便被官府禁止,不许再售。”
谢行止接过她递来的空杯,带着些赞赏地点了点头:“还要么?”
“要!”
她看着他的眼睛晶亮,对着他转身的背影继续道:“可我今日才知晓,此药竟还能让人昏迷不醒,浑身僵硬。”
“少量吸入,便是你今日这般的症状,若是吸食过多,会筋脉断绝,从此成为废人。”
“!竟这般可怕。”
谢清婉不由后怕起来。
“大夫让你多喝些水。”
谢清婉小鸡啄米般点头,又将杯中水饮尽。
这般模样实在有些过于可人了,谢行止没忍住,接过白瓷杯时,抚上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