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是要走,她这才重新回了榻,实在有些冷,她将被子裹在了自己身上。
一室突然有些沉默,谢清婉只觉这氛围莫名有些压的她喘不过气,就似乎她做了一件多么不对的事情般。
谢行止为自己倒了一杯水,那壶里的水早已凉透,可他却觉得这温度刚好。
有些莫名的什么东西在滋长,可他却并不想理会。
“只是教个规矩罢了。”
谢清婉听着这话皱起了眉头。
什么叫只是教个规矩?
明明就是他母亲故意而为之,想要让自己吃些苦头,她的确耍了些小聪明,但这些也不过是保护自己罢了!
她突然觉得好生委屈,白日他娘欺负她,现在,她竟低着头求着他帮自己,他根本就不会帮自己,他根本就不会那般好心,那可是他娘!
现在看来,他不过就是要看自己低头的糗样,报复自己曾经对他的辱骂罢了。
谢清婉没有说话,但眼眶发热,鼻尖发酸,很快,她又忍不住,眼泪根本不听她的话,一个劲往外窜。
可是她现在能做什么呢?
若这是一条错误的路,那她又该如何抉择呢?
这难道不是摆在她眼前的唯一的路么?
那似有若无的轻叹似乎又响起,黑影靠近,遮了那黯淡的烛光。
“装个晕便是,何必演的那般严重。”
谢清婉有些品过味来,他似乎没有想挖苦嘲弄自己,只是觉得自己这般演的过了?
那种压迫感似乎骤然消散,谢清婉一瞬活了过来。
“我...我若不这样...她哪里打发的走?”
谢清婉抽抽搭搭道:“你不知道...那滚烫的水一遍...一遍又一遍让我倒,她恨不得拿戒尺打死我!”
她抬眸望着他,一张小脸上带着泪,可怜兮兮,却又娇艳欲滴。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总是止不住游移在她的粉唇之上,掌心之中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湿润的触感。
喉结止不住滑动,他忍不住抚上她的发顶。
谢清婉一愣,感受着眼前人似在安抚她的情绪。
她也立刻乖巧道:“哥哥...你要是在就好了,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谢行止有一瞬的怔愣,见她情绪平复,就要收回手。
可谢清婉却主动拉上了他的手,她挣开了被子,摇晃着他的手:“哥哥...哥哥...你昨日说了要带我出府的...”
她其实不用刻意撒娇,她的声音本就是娇柔的,只要稍稍带着些讨好的情绪,那声音简直酥麻至极。
谢清婉晃着晃着,抬头想看看他的神情,却未想到正对上他注视自己的眼神。
那里头透着浓烈的危险,像是猎人看待猎物的模样,她一瞬脊骨发寒。
她有些僵硬地停了动作,猛地眨了眨眼,再次看过去,他眼中明明还是清冷和死寂。
谢清婉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谢行止已经抽回了手,此刻屋门也被春儿从外头推了开。
见里屋灯亮着,春儿立刻判断小姐还未睡。
“小姐,春儿去西侧院等了好一会儿,恐怕少爷今日不会回了,您先睡吧。”
春儿一边说着一边朝里屋走,刚走进,眼前场景让她一愣,好半晌才道:“少...少爷,您回来了...您怎么在屋里?”
眼前两人靠的极近,春儿心中生了些疑惑,但为何疑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听说妹妹身子不适过来看看,正好你不在。”
谢行止又恢复了往日那股子清冷模样,看着谢清婉还红着的鼻尖,他缓缓道:“后日有个宴会,我会同父亲说带你一起参加。”
谢清婉一下来了精神,她立刻将刚刚那莫名的错觉扔出脑后,激动道:“谢谢哥哥!”
春儿也因这好消息激动地忘了自己心中生出的那点不对劲,她赶紧走过去,同小姐手拉着手庆祝。
谢行止看着她们这般,轻勾了勾唇,然后大步朝外头走了。
“奴婢送少爷出去。”
“不必,伺候好她。”
等谢行止转身关门之际,视线又落在了他刚刚放在桌上的那只秀气的粉色绣鞋。
上头绣着一只橘猫,十分的俏皮。
她赤脚穿鞋的画面不知怎的在他脑中显现,挥之不去。
他敛着眸,关上了门。
走回西侧院的路上,他随手将什么东西扔进了池塘之中。
屋内,春儿伺候着谢清婉重新躺下。
谢清婉正准备闭上眼,突然又猛地挣开道:
“春儿,你去看看外头的灯烛是怎么回事,怎得突然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