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
    “不行。”别朝晚摇头,直截了当。

    吴人机:“……”

    他摆摆手,放别朝晚回去了。

    大不了考进前三。前三肯定转得走。她这样想。

    刚出办公室,老师就从后边追了上来。

    “等会儿,你家人电话。”他举着手机过去。

    别朝晚一愣。

    她有手机的啊,她妈怎么会打老师电话?

    看着不熟悉的尾号,她接过手机:“喂?”

    “晚欸,我是外婆。”

    “奥。怎么了外婆?”

    “你妈妈病倒了,在省城医院,你帮外婆去看看好不好?”

    “她不叫我同你说……”

    “病倒了”而非“生病了”,相较之下前者总是令人或好奇疑虑、担忧害怕。生病可以是吹风了淋雨了被子盖少了。

    病倒呢?简单几个字,她妈又是那么要强的人,又是怎么复杂的历程。

    那边还在说着什么。别朝晚突然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

    “……她一个女人在那,也没啥亲人朋友,我这心里总是跳得慌。”

    她几乎都要想象出外婆摸着胸口的样子。

    片刻,对面似乎反应过来:“奥,你是不是还要上课啊?”接着,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话,讲她妈听着很虚弱、说老师电话她托谁谁谁找到的。

    “行了。”别朝晚声音略微干哑,“就这样吧,我放假去一下省城。”

    “谢谢老师。”她把手机还回去。

    “没事吧家里?”吴老师关心,“有什么跟我说,不要搁心里压着啊。”

    别朝晚摇了摇头。

    说是周末放假再去省城。当天下午放学,别朝晚就看准车票,找吴老师请假了。从平洲县要打顺风车到市里,再从市里转动车去省城。一趟下来要四五个小时。

    对别山岚,她向来擅长先斩后奏。

    省城高铁站。

    她有点迷茫伫立在偌大的广场上,还算镇定地拨打她妈的电话。

    “哪个医院?”

    “外婆想跟我说就说呗。”

    “我考得很好,不劳你操心。”

    “……”

    …

    那边报了个医院名。她“哒哒哒”在软件上输入,不一会儿就叫到车了。

    “我让人去接你吧。”别山岚病气仿佛隔着听筒要传出来。

    “……行。”出租车离这儿距离还剩三百米,她动动手取消了。

    扣了一块七毛三。

    她背着包快步走到大马路边。

    车来车往人流消逝。她蹲在黄灰相间的路桩旁,静静等车。

    很长一段时间,她总是扮演等待者的角色。一直望着路的尽头,期待着下辆车就是她妈来接她了。

    等天上的云慢慢飘过她的头顶,飘过山岗和时间。她发现小孩也可以不用等待,因此这个年纪的自主能力,她接收迅速、乐于拥有。

    也许是太忙了未曾注意、也许是注意了也从善如流,别山岚对她愈发独立而不依恋,一直默许着、什么也没说。

    车来了。

    前座是个戴着细框眼镜、略微斯文的男性,约莫三十四、五岁。

    “是晚晚吗?”他回头问。

    “嗯。”别朝晚打量过他,大概是她妈公司下的某个员工。

    对于她妈办的那些工厂啊、公司啊、投资,她都不太感兴趣,只眼熟几个合伙人。

    车子疾行,停在灯火通明的夜市。

    “吃什么吗?”那个员工说,“刚好要给山岚带点。”

    “嗯,我去买吧。”别朝晚拧开车后座。

    男人也下车,保镖似的跟在别朝晚身后。

    “你也要吃?”

    “吃过了,了解一下你会给山岚买什么吃的。”

    别朝晚拧开可乐汽水,喝了一口,轻轻瞥他:“这么想升职?”

    “……”男人愣了一下,抵着唇笑,“你跟山岚长这么像,性格……”

    他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毕原腾,在追别女士。”

    别朝晚一口可乐要喷出来:“你???”

    真想升职??

    “呵呵。”别朝晚啥也没说了。

    这还说啥啊。

    再说妈没了咋整。

    别山岚年轻时候无辣不欢,年龄上去就吃的少了,但依旧钟爱。

    路边摊小龙虾的香味弥漫,别朝晚同老板说买半斤麻辣的,毕元腾站在一边欲言又止,但还是利索地扫码付款,抢在别朝晚之前。

    逛了一圈,别朝晚往夜市后面的美食街走,打包了一份青菜瘦肉粥、两个茶叶蛋。

    毕元腾没说话,按下她的手机,直接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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