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
“没什么,”别朝晚皮笑肉不笑,“骂你们蠢。”
“骂我们干啥啊?”一个黑皮上前几步。
“草履虫的思考量还不让人骂了?”
“嘿你二十七八名有脸说这话?”黑皮旁的眼镜男说话了。
“比你大坝成绩呢。造谣你们也有业绩要求吗?”
“又不是我们说的。”
“对啊对啊我们就是好奇。”
“好奇骚扰我干嘛?”别朝晚冷哼,“敢好奇敢骚扰不敢担责,大男子汉啊。”
她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一句话扫清战场。
后排那群人好像永远在嘻嘻哈哈,别朝晚跟他们不算太熟,或者说在这个学校,除了南谷她谁都不熟。
平日里他们搞笑开些玩笑她都懒得计较,乐了就赏个笑脸,不开心就自顾自写作业背单词画画。
如果平洲县是个单机游戏,那么结束后她给每个NPC的评价都是三星,一般般、无聊、搞笑但可疑。
这场游戏,至始至终只有一个非虚拟的角色。
主掌者或许也要成为她的过客。
角色维系着她同游戏的那根弦,如今异常绷紧。
可能她一直就不喜欢这所游戏,现在理所当然想弃游了。弃游前发泄长此压抑的情绪,破罐破摔将惹上她的都骂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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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日子,别朝晚不太理人。
徐定抓耳挠腮想给她道歉,依旧是只收获一个淡淡的眼神。
那群男生挨了骂心里不舒坦,也不再开别朝晚玩笑,聊天刻意忽略这个人。他们觉得徐定哄着别朝晚的行为很狗腿,明里暗里也不带他玩。
在这样微妙的平衡中,别朝晚反而适应了游戏生态,慢慢变得自洽、平静。
某天,她终于搭理徐定了,主动问他刚刚老师带口音讲的词是什么意思。
“!”徐定双手合十,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他讲啥了?我没听啊。”
“。算了。”
“别,”徐定抬起手,向□□身,低声问许亭,“老师刚刚说啥了?”
许亭向□□身:“?”
她把书页举起,示意他看。
“不是这个,是——”徐定急得摆手。
“徐定,跟人家许亭聊啥呢?起来分享分享。”化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点名。
徐定耳根冒红埋下头,走廊对面的许亭没好到哪去,心底估计在疯狂骂他。
“……”别朝晚用手挡住脸。
校园一角的小闹剧不经意而过。
宿舍自习室里,或睡衣或校服的姑娘们零散地分布在各个位置,视觉上已经“满”了。别朝晚坐到角落的位置,隔个座位坐着另一个女生。
女生起身让别朝晚进去,有些拘谨地看了她好几眼。
身边人看起来有些单薄,长相是高冷艳丽那挂的,可眉间却有股子燥郁气。
她坐在窗边,写着纸上的题,人好像游离在这之外。
一中手机查得不严,宿舍里边有三成的人会带智能手机,这些人里又有小半数会按时上交。
至于交的是模型机还是备用机就不知道了。
旁边手机大剌剌摆在桌面,好像震动了一下,对方握着手机起身示意要出去。
“好。”女生低声说,踢进凳子让位置。
别朝晚走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别山岚说了什么。别朝晚微蹙眉:“啊?”
“要不就这样?”别山岚问完,停顿片刻又劝道,“回来吧。那边各种设施也不好,况且你朋友也在这,她前些天还到家里给你搬东西。”
窗外是深深的夜。
别朝晚这次沉默了好久。
她妈说市一中现在有借读的政策,可以先去普班呆段时间,等之后看看能不能再转进来。
说实话,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别朝晚想回去的。
可她被别山岚骗太多次了。每次都说,很合理、社会就是这样的,你不去别人也会去、不要太理想主义。
青春期看不透的偏激厌世、自负孤傲,或是羽翼未丰的自由鸟。
穿堂风吹散了她的踌躇。
“算了,我能考回去的。”
别山岚对女儿使尽了浑身解数,隐约能猜得到别朝晚想的什么。这一句承诺出来,她瞬间哑口无言。
她一直忙于工作,经常凌晨了都不着家,从小就疏于对别朝晚的关心。
当时幼儿园就有硬性要求让家长来接,别山岚让她跟园长说她来了。每次别朝晚都是走到路旁停的汽车后面,等园长走开她再默默自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