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响笔落。别朝晚倚在后门门口,坐在第三排的人正收拾书包,中途和同桌低头聊了些什么。
教室空了大半。
她仰了仰头。余光瞥见前边的人俯身背起书包,手臂伸展间。别朝晚卡着那几秒从后门溜走了。
纤细的手腕将T恤从水盆中捞出,别朝晚拧干水,把脏水倒掉,又过了一遍清水。
衣服挂上晾衣架,她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夜晚温度已经很低了。今天她还淋了雨吹了风扇,整个人都不太舒服。
门口传来人声,南谷和陈筠妍前后脚走回来。
她们坐在桌子两边。
压下心里的烦闷,别朝晚从床底下拿出沐浴露洗发水,离开寝室。
在公共浴室排了十分钟队,一个女生掀开帘子抱着盆离开。
别朝晚走进去。淋雨之后,她总疑心会有污染过的水沾在头皮上。下了雨不跑是真悠闲,湿着头发别扭一下午也是真遭罪。
洗完头洗澡,好几次有手朝帘子伸过来,别朝晚可谓胆战心惊。她来这所学校后,没这么早洗过澡,至少没在头顶灯还亮着、浴帘外声音还很嘈杂的时候洗过。
……好处是不用开手电筒。
毛巾一搭,她洗得前所未有的快,生怕哪个姑娘没长心眼给帘子掀开了。
擦着头发往最西边的寝室走。长长的走廊灯不太明亮,很多寝室将伞撑开在门口晾水。
别朝晚顿了顿,将毛巾围后脖颈上,从盆里抽出手机,一手端着装有脏衣服沐浴露的盆,一手划着手机点开某橙色软件。
目光在界面停留,显示国庆那时的快递讯息,长久没取,快递已经退回了。
国庆集会上南谷拍下她画画的照片,那时她说“现在就能给”,当晚找到网络商铺打印定制。可这段时间太忙了,随手做的事早抛却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给定制照片的商家发了条消息。又下单一把伞。
以前都是蹭南谷的,蹭着蹭着忘了买。
长廊左边一扇门微微打开。
南谷抱着书,将脚下伞挪了位置,走了出来。
她看见朝晚,眼前微微一亮,没话找话聊:“你洗过澡了?”
“嗯,不太舒服。”别朝晚握着手机,声音略显疏离。
“奥。”
相顾无言。
……
南谷可能在万晓那就写完了数学,现在已经在磨语文作业了。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南谷写着简答题,笔尖摩擦着纸张发出沙沙声。
别朝晚将脖子上挂着的降噪耳机戴上,点了两下屏幕,耳机里播放着又臭又长的单词发音。
写字从左往右,南谷手肘移动时不时挨近她。
别朝晚凳子往另一边挪了点距离。
南谷的发丝从耳后掉了下来,遮住眉眼、落在纸上。
别朝晚忍无可忍。
去瞪她。
南谷停下笔:“……?”
“过来。”凳子可怜兮兮被踢开。别朝晚攥过南谷的手,强硬带着她向外走。
寝室在最西边,雨水噼里啪啦砸着半开的窗户,另一边已然有雨打进来。
南谷两只手握着笔,拘谨地靠在墙角,她小心翼翼看向眼前靠在墙边的人:“怎么了?”
别朝晚微微倾身,手撑着墙。
耳边的声音伴着雨声:“专注我,很难吗?”
南谷觉得她们现在的距离太近了,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这六个字她云里雾里,只听得出话里有话。她微微缩了缩,疑惑看朝晚。
别朝晚懒得跟她废话,扶着她直起身,按着肩头把头埋进她脖颈中:“别吵。”
南谷身体僵硬了下,一时间不知道动还是不动。
煎熬了片刻。
闷闷的声音仿佛从心脏间传来:“我想想啊。”
“算了。”别朝晚后退几步,“其实也没什么。”
南谷捏着笔,在原地愣了好久。
别朝晚心情不好。她疑惑地蹙眉。
是因为今天中午吗?
那时候就不理她了,晚上也没等她。
她从来的不开心和开心都写在脸上。中午她敲着饭不动筷子,像迟迟得不到大人注意力的小孩、使尽所有手段来获得目光。
别朝晚那时表情烦躁她不是没看到,想要开口。对着旁边问题不断却一直像妹妹般的人,南谷第一次感到烦躁。
小孩得不到目光会哭,别朝晚不会,她只会默默离开,犟着什么也不说。
雨仿佛不会停,时大时小下了一个多小时。
别朝晚把台灯留在桌上,开着,什么也没说,转头埋进被窝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