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就开始在院子里骂骂咧咧,说这个女孩克她,是个丧门星。
外面的骂声传进屋里,香草睁开眼,听着外面的声音,看着正在抹眼泪的田氏,还有在床边劝说田氏的男人。
“美英你不要生气,咱不和她置气,咱俩过日子,又不和她过。你上外面和婶子大娘们一起玩,反正家里也没有多少事,我快下班了你再回家做饭,我回来她也不敢怎么着。”
香草一阵迷茫,我这是在哪里,在干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病死了?难道到了阴曹地府,看着也不像……
闭上眼睛回想,她才想起来,在她睡着之前,她好像是又重新出生了。
又回到了刚出生,妈妈田美英还是那么年轻,瓜子脸,桃花眼,就是脸色不太好看,有点失血过多的感觉。
爹爹李青山身材不算魁梧,个子高高的,眉清目秀一表人才,真好爹爹还活着。
昏暗的油灯,一闪一闪的灯花,一盏老式马灯冒着浓浓黑烟,如果在灯下坐半夜,保管明天给熏个两眼黑,两鼻子洞里都是黑灰。
灯里烧的是劣质的柴油,煤油清亮,但煤油贵,煤油点起来没有黑烟还亮,一般家都舍不得用。
熟悉的儿时的记忆,涌上心头,香草使劲拍了一下脑门,但手太小也没拍到。
这呆萌的动作把正伤心的两个人给逗笑了。
李青山对田美英说:“美英别哭了,你看孩子看着你笑呢,高兴点,她不稀罕咱闺女,我稀罕,咱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多好看。”
这话把田美英也逗笑了:“胡说!”
刚生下来的小娃娃满脸皱巴巴的,红红的,像个小老头。
因怀孕时候,营养跟不上,鸡蛋也舍不得吃。
鸡蛋还要拿去换盐,这才叫标准的鸡蛋换盐两不找钱。
一个鸡蛋五分钱,细盐四毛钱一斤,细盐颗粒小,杂质少,粗盐三毛五一斤,颗粒有一厘米见方,里面杂质多,吃的多了得粗脖子病的多。
一个鸡蛋能换一两多一点粗盐,够吃上好几天,那时候从来没有谁家说饭里盐放多了。
饭都是干活的男人们吃点好的,女人们干活少孩子们不干活吃点差的。
哪怕这样,也不舍得做好些让人吃饱,都是吃大半饱,晚上差不多都是稀饭。
好不容易做顿好的还得先给长辈盛饭,到孩子们也就闻个味,喝点稀的。
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肉,虽然肉只有六毛五一斤,也就过年了每家割三二斤肉,大人小孩解解馋,还得多少留点招待客人。
招待客人不是像现代,争着招待,都是你想让他家招待,他想让你家招待。
客人也是最少吃两顿饭,有点客人甚至吃三顿饭。
有句话不是说一顿饱饭顶三天,就是这个理。
一般家庭都是今天谁去走亲戚,晚上都不做他的饭。
走亲戚正常情况下大家默认是不回碗,主人说如果问你还要不要回碗,都说不要,也有人故意说回碗,就是难为人,这时候通常锅里已经没饭了。
在这样情况下能有什么营养,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强多少,当然也有例外。
在哪个年代都是,再穷的地方也有富户,再富的地区也有穷人。
不过大环境都差不多,没有多例外。
田美英破涕为笑,抱起香草亲了亲,笑着说香草这么好的孩子,怎么是丧门星,老婆婆不稀罕,她自己稀罕。
香草冲田美英笑了笑,田美英说:“她爹你快看,娃子这么小会冲我笑了!”
李青山急忙说:“是吗?”
香草又对李青山笑了笑,这次李青山高兴的把香草举起来。
田美英慎怪说:“你慢点,娃子还太小了,别摔了。”
李青山却说我高兴。
这么好的爹妈,香草发誓,她拼命也要护着。
香草知道她爹是个短命的,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们。
卫氏是奶奶,现在奶奶没了,太奶又不待见
他们一家,当然不可能侍候田美英坐月子。
没办法只能李青山自己侍候。
除了王老太隔三差五骂几句,这个月子也算是圆满。
满月后,香草的名字也取好了,取个贱名好养活,叫香草,名字没变。
出了月子李青山要去大队办的煤矿上去上班。
香草被田美英带出去串门,邻居大奶奶说:“美英你家闺女叫个啥名?”
“香草。”
邻居大奶奶说:“香草好听,小名叫草,叫着也顺口。”
田美英说:“她爹说了贱名好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