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样。
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外界的声音清晰又模糊，仿佛是背景音。
脑海中闪过自己的一生，好像一辈子都被命运推着走，她好像从来没有主动争取过什么，也没有抗争过什么。
父亲死后，她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在有人来家里给她说亲的时候，没有多打听就嫁了出去。
嫁人后，被老公一家pua，事事以老公一家为主。
儿子嫌弃她没钱，女儿嫌弃她重男轻女，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人到老年。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没错，可没人告诉她，穷人家的孩子晚成熟。
她的一生没有什么闪光点，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都是在嫁人之前。
尽管那时候的记忆已经很远了，很多也都记不太清楚，可是每次会想到模糊的家，总能让她心情愉悦。
医生的话已经听不到了，她应该是要死了，也该死了，她太累了。
声音先是消失，随后瞬间变大，疼痛沉重的身体变得轻松，只是总感觉好像被束缚着，周围也是黑漆漆的。
跟医院的嘈杂不一样，这里的嘈杂带着勃勃生机，一个个嗓门大的厉害，让李香草忍不住皱眉。
医院是不允许大声喧哗的，她病重的时候，听到大声喧哗，总感觉心脏一抽一抽的。
“王老太，今天这事你不给个说法不算完！我妹一个老实人就这么被你们逼死，你必须要一命偿一命！”
不知道是谁说完，漆黑中李香草又听到一阵打砸声，哭喊声。
“李名扬，你个窝囊废，你妈不是人，你更不是人，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你们一家子畜牲，怎么不去死！”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想咋样就说，只要你们别打了！”
李名扬？李香草记得，她爷就叫李名扬，只是她对她爷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就像这陌生声音一样，她爷是个闷葫芦，也是个窝囊废，家里人被欺负也是一声不吭。
他们一家很少跟她爷有什么往来，她爸死了之后更断了联系，对她爷的记忆也停留在小时候。
越听，香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轻松，比她后来躺在床上的时候要好很多。
这会儿听到这样大的嘈杂声只觉得精神奕奕，不会觉得全身难受，更不会心脏抽搐。
突然，香草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被人装进洗衣机里转了几圈，身体也不受控制的东歪西倒。
“美英！美英你没事吧！别吵了！美英要生了！”
美英？田美英吗？李香草控制住身体之后，又听到一个人名，她妈妈就叫田美英。
“都让开，让青山和美英出去，快，派个人去找接生婆！先别吵了！这是两条人命！”
李名扬，田美英，李青山……
还没等李香草反应过来，只觉得全身都被排挤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坠。
“憋着别喊出来，把劲儿都留着往下使！”
嘈杂声没了，只剩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指挥，听着这声音，香草也不由自主的使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天光大亮，香草看到一个可怕的大头，苍老的脸庞上挂满皱纹，吓得她呆愣住。
“啪”的一声，屁股上传来一阵刺痛，痛感太强烈，导致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自动痛呼。
“哇哇哇！”
“是个闺女，虽然是早产，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孩子皮实，应该好养活。”
接着，两个香草一辈子也忘不了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是年轻时期的爸妈。
所以……她这是重生了？
荒诞感袭来，困意也汹涌而至，身体的自然反应，不是她能拒绝的。
小孩子的身体需要大量的睡眠来恢复精力，也需要用睡眠来让身体快速成长。
在香草出生的这段时间，堂屋里还在吵闹，暂时没人顾得上他们一家。
李香草的奶奶被逼的上吊了，现在她的娘家人过来讨说法。
刚才田美英早产就是在旁边的时候，有人打杂，不小心把板凳扔到田美英脚下，田美英吓了一跳，这才受惊早产。
上辈子香草也是这么早产的，因为这，李青山夫妻两记了一辈子，每次提起来都觉得香草可怜，早产总归是先天不足。
堂屋里，香草的太奶，王老太还在哭着说不怪她，是香草奶奶该死，是她命短。
香草奶奶的兄弟子侄们非要把王老太打死，要让她一命抵一命，再不就打官司，送她去坐牢。
李名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不要报官，看在两个小儿子的面子上，让她娘把两个小儿子照看成人。
两个小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哭，看着也可怜，这些人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