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刻意的干咳打破了休息室内诡异而焦灼的气氛。
义冼站在门口,脸上那丝细微的裂痕已经被快速抚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眼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他的视线扫过脸颊绯红、兀自气恼的时弥生,又掠过沙发上笑得一脸无辜又欠揍的夏时,语气平淡地开口: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哗”的一声浇醒了被愤懑冲昏头的时弥生,他忽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失态正被同事尽收眼底,所有的羞恼顷刻间化为窘迫和职业性的警觉。
几乎是本能的,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表情调整回平日里的淡然疏离,只是依旧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方才的不平静。
“义组长。”他声音有些发紧,不过仍然努力维持着平稳,“您来得正好。”
沙发上的夏时也见好就收,慢悠悠地坐起身,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不少,虽然眼底还残留着愉悦的碎光,但至少姿态端正了许多,他对着义冼的方向随意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义冼也回以一点头,接着踏入了休息室,顺势将门带上,走向了他们所在的沙发休息区。
他的到来扭转了室内奇异的氛围,话题也回到了该讨论的问题上。
“技术部那边进展顺利,”时弥生率先开口,将袁易琳的结论转达给义冼,“袁专员确认,只需以代码的‘统一效果’为核心锚点开发阻断和逆流程序,即可实现全区域覆盖的同步销毁,无需我们逐一获取所有测试点的代码样本。”
义冼闻言,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他看向时弥生,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夏时,提出了质疑:
“如果技术部有能力直接进行全域覆盖式清除,那我们之前耗费时间和精力,甚至冒着风险让夏……夏设计师锁定那八个测试点的具体位置,岂不是多此一举了?”
他的质疑合乎逻辑,如果最终手段是“一键清除”,那么前期精准的定位工作似乎确实失去了大部分意义。
“不能这么想。”时弥生立刻摇头,语气肯定地解释道,“义组长,同步销毁程序针对的是测试点的‘功能’,能使其瞬间瘫痪失效,但测试点本身作为物理存在的数据结构,以及它们可能残留的、未激活的备用代码或记录信息,并不会随之完全消失。”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随后再清晰阐述:
“因此,在我们最终突袭协会基地、解决源头之后,仍需派人到这八个坐标点进行现场扫尾和证据固定,确保没有任何遗漏和复苏的可能,所以提前定位,可以是为最终的彻底清理做准备,并不算是多此一举。”
义冼听完,了然的神色在脸上浮现,他确实忽略了这一层,这可算是遗漏了关键的一步啊……
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了,他这特勤组组长的职位还要不要了?
“原来如此。”他点头,虚心地承认了自己的疏忽,“是我一时没考虑到这一点,抱歉。”
争议结束,休息室内的气氛缓和下来。
义冼转向了沙发上的夏时,这一次,他的眼神带上了更为明显的审视与探究,不再是刚才那样略带调侃的观察,而是打量——某种近乎评估的、冷静的。
他从夏时恢复如常的脸色,到那看似随意交叠的手指,仿佛要透过这具全息设计师的皮囊,看穿其下那个名为X-001的异常数据体的本质。
这种毫不掩饰的打量让夏时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他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上面已经开始起了鸡皮疙瘩。
他抬眸迎向义冼的目光,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义组长,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是挺好看的,但您这么盯着我看……会让某专员误会的哦?”
突然被点名的某专员又是一怔,扭头去瞪罪魁祸首,可惜对方并不收敛。
“还是说,秩序维护部终于发现我的潜在价值,打算给我发个特殊人才津贴?”
义冼被他的话一噎,这才惊觉自己的审视过于直白,简直堪称失礼,他立刻移开视线,再次轻咳一声以作掩饰:“抱歉,夏设计师,是我失态了。”
他迅速将话题拉回正事,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沉稳:“你之前提到,能感知到协会代码中独特的‘怨恨’波动,从而反向追踪锁定他们现实基地的坐标,现在,你的状态恢复得怎么样?这个能力是否可以使用?”
谈到正事,夏时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沉吟片刻,点了一下头,又摇了摇。
“能力本身是可行的。”他肯定道,“那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在他们的代码里留下了清晰的‘气味’,像黑暗中的灯塔一样显眼,反向追踪并不难。”
“但是,”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要精准地捕捉并解析这种弥漫在庞大网络中的特定情绪波动,我需要……短暂地完全暴露我的核心代码,让它与尤里系统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