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几乎就在她们离开后不到两分钟,另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义冼向数据管理部门调取日志成功后,就朝着休息室走来,打算与时弥生汇合并确认技术部的进展。
在走廊转角,他与正要返回技术部的袁易琳小队迎面相遇。
义冼的目光迅速扫过技术员手中那台正处于低功耗运行状态的分析设备,屏幕上残留的代码流和几个被高亮标记的“效果锚点”清晰可见,他心中了然,代码分析已然成功,任务进展比预想得要顺利也更便捷。
时间紧迫,双方都心照不宣。没有寒暄,没有询问,义冼与袁易琳的视线在空中短暂接触,彼此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随即默契地擦肩而过,各自奔向下一环节的任务。
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悄然落地,义冼的步伐比来时更坚定了几分。
休息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室内重回寂静。
沙发上,一直闭目“休息”的夏时忽然动了,长长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些往日的神采,但眼底的倦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醒了?”一直留意着他的时弥生立刻倾身过去,眉头微蹙,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担忧,“感觉怎么样?能量恢复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或者……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显然对夏时之前显露的虚弱状态耿耿于怀。
夏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时弥生写满焦急的脸上,他的眸光很深,像是在仔细描摹时弥生的轮廓,又像是在透过时弥生看向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时弥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可又实在是心里着急,起身来到沙发边,追问:“到底怎么样?都这时候了还拿哑巴剧本是吧?”
就在时弥生即将俯下身,亲自上手查看夏时情况的那一刻,夏时突然从平躺的状态下快速起身,一把抓住时弥生探来的手!
时弥生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向前一带——重心瞬间失衡,直直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然而,还没等反应过来,他紧接着又被结结实实地搂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腰身被对方的手臂紧紧环住。
时弥生的大脑“嗡”的一声响,顿时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根都烫得吓人,他僵了好几秒,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倏地回过神来,开始局促地挣扎。
“夏时!你干什么!放开我!你听到没有!”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气,生怕被人听见,“这是在秩序维护部!随时会有人进来!你这样抱着我……像什么样子!”
他挣扎的力道不小,但环住他的手臂却如同铁箍般纹丝不动。
“你是不是核心代码出问题了?逻辑紊乱了?我早就说过让你好好休息的!你还非要硬撑!现在果然……”他粗喘着气,语无伦次地指责,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惊惶和那没来由的悸动。
“弥生。”
夏时沉闷的声音打断了他,那声音里好像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
时弥生本能地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我只是想抱一下你。”夏时的下巴轻轻抵在时弥生的肩上,然后侧头望过去,声音闷闷的,“想感受一下,人类之间……真正的拥抱是什么样的。”
时弥生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所有挣扎的力气在听完对方的话后,消失殆尽。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约束它的肋骨,向身躯的主人发出不满地哀鸣。
他整个人不知所措地呆在夏时怀里,大脑混乱得像一团黏稠的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过于亲密的接触,以及那些直白又显得有些笨拙的话。
之后,他听到夏时的声音再次响起,更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在他的心尖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核心代码在和你肢体接触的时候……会稳定许多。紊乱的数据流会平复,能量恢复似乎也会加快一点点,虽然不清楚原理……但就是、就是比接触不到你的时候,感觉要好得多……”
这近乎依赖和坦白的低语,就像一颗融化了的水果糖,让时弥生感到意外的甜腻与清酸。
他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软化下来,原本推拒的手也逐渐松了力道,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虚虚地搭在夏时的肩。
理智上,他对于“肢体接触能稳定核心代码、平复紊乱的数据流、加快能量恢复”这种说法依然抱有深深的怀疑,毕竟这听起来太像某个bug临时编出来占便宜的拙劣借口。
可情感上,夏时语气里那份罕见的、毫不设防的依赖,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