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星岑的力气根本不够,他龇牙咧嘴半天,整张脸胀得通红,寂染的身体只是挪动了一小部分——寂染对于他来说太沉了!
他只能放开寂染的胳膊,去扯寂染的衣服,试图把他整个上半身带起来,好扛在自己小小的肩膀上。
可星岑的手指太短,手掌太小,咬牙坚持到脖子青筋都鼓了起来,却连衣领都扯不动。
他两只脚使劲蹬地,又拉又拽半晌,最后脱力坐在地上。星岑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花。
但他不打算放弃,用手背使劲揉了两下眼睛,便小声给自己打气:“加油,不要哭,你一定可以的,你是最棒的,加油,你可以的!”
抽噎着,连续吸了好几口气,星岑眼里的泪花终于逼了回去。他抬手臂飞快擦了下额头的汗水,认真道:“哥哥,你别怕,我马上来救你!”
说完,他抬起寂染一边的胳膊,把自己的头钻进寂染的胳肢窝底下,像只小地鼠,一边快速蹬腿,一边埋头用力朝前钻。
直到自己整个人钻到寂染身下,便用力抖了几下身子,让寂染的头滑落到自己小小的肩膀上。
接着,他以一个艰难的姿势,咬着牙,死死抱住寂染的胳膊,把寂染沉甸甸的上半身扛在自己肩膀上,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
“呃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寂染的身体就被他一点点、一点点地扛了起来。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挪,扛着寂染艰难地在车顶上走动。寂染的裤子摩擦着金属铁皮,不断发出哗哗的摩擦声。
但还是太慢了,他用尽最大力气,却也只是走了五六步,两条腿止不住地打起颤来。
他咬着牙,把脸皱成一团,又拼命往前迈开腿——
一步,两步……
星岑用力到极致,从胸腔爆发出一声吼。
“啊啊啊——!”
然而腿却一软,整个身子被寂染压塌下去,五体投地地趴在铁板上。
星岑没有放弃,他深吸一口气,曲起膝盖,试着再次站起来,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没能再把寂染移动分毫。
“呜呜呜……”星岑挣扎了几次,没能成功,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掉出来。
“不能停,加油,不能停。”星岑哽咽一声,挣扎着从寂染身下爬了出来。
脚下的车厢并不稳固,一直会轻微地左右摇晃,好在他是个小孩,重心很低。他也本能地知道这里危险,动作必须要放轻。
但太绝望了,他们悬挂在半空中,底下是能粉身碎骨的高度,上面是爬不到顶的深渊。四周还有不怀好意的怪物,一群变种正在火车的下方掠食送来的人类,人类的惨叫和怪物的嚎叫声此起彼伏。而人头鸟正从岛的另一边成群结队朝他们袭来。
不断灌入的风把车厢吹得左右摇摆,唯一支撑着它的藤蔓不断发出拉扯、崩裂的声音。上方的火车头则不断发出“呜——呜——呜——”的鸣笛。
寂染还昏迷不醒。
“怎么办,哥哥,我该怎么做?”
星岑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脸贴在寂染的颈项边,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掌,浑身微微颤抖——就在这时,远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振翅声,星岑猛然抬头——
黑云。
一整片黑云,从天际的边缘,朝着他们这里飞过来了……
星岑猛然起身,他赶紧抓住寂染,拉了几下没能成功,便跪在他耳朵边,拼命大喊:“哥哥,醒一醒,别睡了,快醒过来!”
*
寂染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他像被关进了封死的棺材里,周围一片黑暗,也没有声音。
只有剧痛。
难以忍受的剧痛从身下传来。
他感觉自己受了很重的伤,血液不断从身体里流走,所以他觉得越来越冷,因为太冷,他的五感开始迟钝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度过了多久,是一分钟,十分钟,或者是一整天,也或者是一星期。
“我就要死了……”
寂染心里突然想,他在深渊里坚持了很久。他一开始挣扎,拼命求生,他不想死,可他的力气越来越少。
而他在深渊里看到了许多可怕的东西,他分不清那些东西是真是假,还是濒死前产生的幻觉。
但那都不重要了。
他是仰躺着的,能感觉风划过自己的额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他分不清那是他在吐血产生的味道,还是附近其他东西散发出来的。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爬上他的身体,那是一种奇异的触感。
像好几个小钉子,轻轻戳着他的皮肤,密密麻麻,没有停顿,直接顺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