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那东西把他当做了碍事的石头，准备从他身上径直爬过。
这时候寂染完全动弹不得，按道理，对那个东西不会有任何威胁。
可当那东西爬到他嘴巴上，尖锐的节肢，不小心陷进唇缝里。
这时寂染的大脑也一片空白，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只是无意识状态下身体饥饿反射出的本能反应，他突然张开嘴——
那一瞬间，他感觉那金属节肢一样的东西，突然从嘴缝陷入自己干涩的嘴唇，踩在了舌头上，明显地一愣。
“叽”一声很轻微，但很清晰的叫声响起。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缩回舌头，合上了嘴。
但东西在嘴里疯狂跳动挣扎，寂染没有力气咀嚼了。他只是蠕动舌头，闭紧眼，分泌出最后一点唾液裹住那个圆圆的小东西，努力做了一个吞咽动作，把它从喉咙里吞咽了下去——
“咕噜！”
万物俱籁。
时间仿佛停止，空间也凝固了，整个世界静止了一瞬。
接着，疯狂又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寂静无声的深渊，忽然嘈杂起来，像有成千上万的东西在说话、争吵。
寂染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突然感到了某种异动在发生，那让他浑身汗毛刹那间竖起。
那些杂乱无章的声音忽然停止，而是形成了类似嗡鸣的宏大声响，一种低沉、稳定、以同样低频的震动组合的宏大合奏，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又像古老祭神仪式里无数人合唱的颂歌，在深渊的死寂中轰然响起……
下一秒。
震动发生了，石子不断滑落，寂染觉得像是下了一场雷霆暴雨，无数雨点砸在他身上。
而雨越下越大，汇聚成河流，漫过了他的腿，涨到了他手臂的位置，又淹没了他的鼻腔。
然后——
他漂浮起来了，被海浪裹挟，他被带离了那块冰冷的岩石，身体缓缓升高，脑袋无力垂下来。
却被滑腻又冰凉的东西拖住了他下垂的脖子。他被轻轻勒了一下，然后翻转了下身体。
更多涌动的东西在他身下移动，他感觉到裸露在外皮肤传来窸窸窣窣的痒，像是身处一个巨大的罗盘，有无数石头在升升降降，同时他在不停攀升，他能感觉到风呼啸刮过脸颊——
眼泪从他眼角滑落，强烈的失重感变得模糊，他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突然觉得胃部像被灼烧一样，剧痛袭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吼。可音还没发出去，那滚烫的东西化作了热流，从灼烧的胸口奔向了四肢五骸，然后直直窜进了他的头顶——“哗啦”一下，就像脑海中爆裂开五彩斑斓的烟花，他乌黑无神的瞳孔刹那间在黑暗中发出了光芒。
那些原本冰凉，带着剧痛的地方，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包围。
然后他恢复了一点视觉，他努力移动眼球，缓缓地，慢慢地，朝下……
然后，
他瞳孔猛然缩紧——
*
“哥哥！不要睡了，快醒过来！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寂染猛然睁开眼，他一转头，看到星岑抱着他手臂放声大哭。
“星岑……”
寂染头疼欲裂，他虚弱地发出声音，但星岑正陷入恐慌的情绪中，根本听不见他的唤声。
星岑还皱着一张脸，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然后用手使劲拼命拽着他的手臂往前行走。
但拽也拽不动，只是两条腿不停在原地猛蹬，他嘴里还在绝望地猛嚎：
“哥哥，快醒过来，哇哇！大飞鸟过来了！一大群大飞鸟过来了！”
鸟？
大飞鸟？
寂染原本懵懂的意识，刹那间回神。他猛然朝旁望去，就见一群人头鸟正极速朝他们飞来！
“星岑！”
星岑这次听见了，他倏地一愣，震惊万分地低头。
寂染正撑着手臂，艰难地坐起身。
“啊！哥哥！你终于醒了！”星岑惊喜万分，猛地扑进寂染怀里，搂住他脖子，忍不住委屈大哭起来。
寂染虚弱地喘了几口气，按住乱动的星岑，轻轻拍了拍他后脑勺。
放声大哭了几声，星岑又咬紧牙，表情骤然严肃，赶紧抬起手背两把擦干眼泪，迅速钻进寂染咯吱窝底下，抱住他手臂，撑着他要他站起来：“哥哥，快点，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怪鸟越飞越近，寂染已经能听到它们恐怖的叫声。
寂染皱起眉，他顺着星岑的力气想起身。可没用，两只腿完全没有知觉。
就在这时，他的衣领再次被提起来，就看到空气中出现摇摇晃晃的涟漪。一对金属抓钩凭空出现，抓着他衣领，努力想把他拽起来。
然而寂染毕竟是个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