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两人一拍即合,但寂染不知道怎么去上面。他需要看一下水族馆的地图,便拿出收在侧板里的宣传册。

    突然,一声鲸啸。

    星岑仰头,就看到原本离开的虎鲸去而复返,它嘴里叼着一只白色湿漉漉的大鸟。

    大鸟死不瞑目地翻着白眼,肚子被咬烂露出长长的肠子,鲜红色的血液在蓝色的水里飘洋。而虎鲸正把鸟轻轻敲在池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星岑。

    再次张开嘴,发出一声哨响。大鸟的尸体立刻翻了个转,原本破掉的腹部,里面的内脏全一股脑掉了出来。还有半只被消化掉的老鼠,露出鼓胀的眼球,和旁边的皮肉还连着几根筋。

    星岑浑身一激灵,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寂染:“……”

    *

    星岑一直闭着眼睛,攥紧拳头,不断轻轻抽气,卷翘的睫毛绺成簇结,沾满未干的泪珠,随着他动作不断颤动,偶尔落在脸上,全是横七竖八未干的泪痕。

    旁边的虎鲸趴在水池底部,一对小眼睛盯着抽噎的小孩,有些不知所措。

    它正趁没人注意,偷偷挺着胸腔,用胸鳍把死掉的大鸟往身下蹭,试图藏在自己肚子下面,毁尸灭迹。

    寂染把星岑拢在怀里,安静地坐着,没说话,只是眼睛看一眼宣传册的地图,又瞥一眼星岑的头顶。

    等星岑哭不出声了,寂染才拿出卫生纸,擦了擦他的眼泪和鼻涕,问:“哭够了?”

    星岑点点头,他哭得累了,就像拉到最大的橡皮筋,一下失去了弹力。

    他闷闷地耷拉着脑袋,用手抱住寂染的胳膊,眼睛无神地瞅着水池。

    寂染轻声问:“吓到了吗?”

    星岑摇头,眼睛却是从水池挪开,也去看寂染手里的宣传册,沉默半晌,闷闷地说:“我就是,我就是讨厌老鼠。”

    住在医院的时候,有一年发生了严重的传染病,医院人满为患。

    因此医院把一到三层,做成了隔离病房,而不太严重的长期慢性病,则全部挪到四到六层。

    通常一个儿童病房会有四个床位,因为儿童床相对较小,会空出来多余的空间。

    于是在床位不够的特殊时期,会加塞一两个成年人,比如这一次,就加进来一个病重的老人。

    他戴着呼吸机,大多数时间安安静静,还瘦瘦小小,就像不存在一样。

    那天晚上,星岑和往常一样,睡到一半迷迷糊糊,被隔壁床的小花叫醒,他们要一起去尿尿。

    不是星岑怕起夜,他的胆子很大的,医院就是他的家,他才不怕一个人上厕所。

    但其他小朋友害怕,他们本能害怕消毒水,害怕白色,害怕因病痛折磨而痛苦哀嚎的人。而隔离期间,他们的爸爸妈妈又进不来。

    外公告诉过星岑,他父母都是光耀战士一样的无名英雄。所以他不怕疼,不怕黑,也要像光耀战士一样,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于是,勇敢的星岑就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告诉他们,如果害怕上厕所有鬼,就叫他一起好了。

    “如果有鬼跑出来,我会把它打跑。”

    “怪兽呢?”

    “那我会打怪兽,就这样咚咚咚,敲得它满头包!”

    被叫醒的星岑揉揉眼睛,边打哈欠,边顺着床旁边的海绵小楼梯慢吞吞爬下床。

    他熟练地提起小夜灯,拉着小花,小花则拽着壮壮,壮壮拎着蛋蛋……他们就像开着小火车,星岑做司机,走在最前面。

    他们一行四人走到了厕所门口,星岑就靠在门边,每个小朋友进去,他就会拉响汽笛,嘟嘟地小声喊。

    那天,他按照惯例,等着最后上厕所的蛋蛋,这样他就可以进去尿尿了。等待的时候,他有些无聊地盯着面前的帘子。

    小夜灯柔和的灯光照上去,就像是夜空中挂着的月亮,圆圆的黄黄的,还像鸡蛋黄。星岑咂咂嘴,他突然有点想吃煮鸡蛋了。

    帘子后面就住着病重的老爷爷,他好老了,脸上的皮都皱在了一起,全身长满了斑,散发出不太好闻的味道。

    他搬来第一天,拿出许多皱皱巴巴的橘子分给小朋友。橘子太干了,不知道放了多久,小朋友们吃了一口就不肯吃了,但星岑还是全部吃了下去,然后冲爷爷夸赞道:“好甜的橘子!”

    星岑偷听到护士阿姨说,老人被家属遗弃了,丢在医院门口,实在太可怜了。

    那段时间医院来了太多传染病病人,医生护士们也实在忙不过来。所以小朋友们自发组织起来,每天帮老爷爷打饭端水,还会睡觉前去给这个被遗弃的老爷爷讲故事。

    今天晚上,他们也讲了。但老爷爷却精神不太好,听了一半,就闭着眼睡着了,怎么也叫不醒,还是星岑帮他把铺盖掖好。

    可现在,老爷爷好像醒了。

    星岑看到帘子后面出现了影子,像是老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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