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岑仔细观察寂染表情，看他不像是要生气，便试探着说：“有个黑球球追我，我停它就停，我走它就走，一开始我还以为它只是个黑球球。但是后来它突然从那里，变到了这里……”
寂染拿出纸巾，去擦他的小花脸，低声细气问：“嗯，然后呢？”
“我，我实在太害怕了，就想跑，但那个鞋子差点让我摔跤，我就踢掉了。”星岑不安地眨眨眼，小心翼翼问：“哥哥，你会骂我吗？”
寂染动作一顿，疑惑道：“我为什么要骂你？”
星岑垂头丧气道：“因为，因为把哥哥好不容易给我找到的鞋子弄掉了啊。”
“可你也不是故意的，是因为有东西追你，你为了跑得快，不得不丢掉鞋子。”
寂染满意地看着星岑的脸再次变得干净，随手打算扔掉手里的纸团。可看到星岑目不转睛的眼神，动作微微一顿，改扔进旁边坏掉的垃圾桶里。
星岑催促：“然后呢？”
寂染：“这不是你的错。”
星岑两眼唰地亮晶晶发起光，一把抱住寂染的手臂，重重点头：“对，不是我的错，是黑球球的错！”
寂染看他差不多哄好了，又加了一把力，违心道：“你这么乖，是哥哥见过最乖的小孩，哥哥是不会骂你的。”
星岑忍不住笑了起来，害羞地把脸埋进寂染的胳膊里，哈呀哈呀笑个不停，又偷偷去瞅寂染。
看到寂染还在看自己他，立刻咿呀哈又笑了声，就着头埋胳膊的姿势，像小陀螺一样，把身体转了个向。
寂染继续说：“刚才那条虎鲸，就是刚才那条逗你的大鱼，它没有恶意。”
星岑原本嘻嘻哈哈的脸，立刻沉了下去，他撩开眼皮，警惕地瞥向寂染，纠正它的称呼：“它是大坏鱼！”
寂染突然问：“你还记得你丢掉的那双拖鞋吗？”
星岑立刻提醒道：“你说不骂我的，就在刚刚。”
“不是骂你。”寂染说，“你还记得我当时让你选卡通扣吗？你选了好久，有只黑白色的鱼——”
星岑皱起眉，他当然想得起来，不止是卡通扣，还有衣服，毛绒玩具，贴纸，后来还看到了宣传牌和海报——星岑又不是傻子，他明白寂染想说大坏鱼就是那只卡通鱼，就因为颜色一样。但不一样，卡通鱼那么小，最大的一只，也就招牌那么大。
可大坏鱼比飞机还大！
他不是小孩了，可没那么好骗！
星岑木着脸说：“它那么大，一定是变异了的大坏鱼。”
“它原本就那么大。”寂染忽然有些头疼，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星岑解释，不是所有野生动物都变成了怪物，都那么可怕。
他想了想，带着星岑，来到一直播放广告的仪器前，把幕布拿起来，让影像能投影上去。
星岑好久没看到电视了，看到幕布上能动的影像，他立刻两眼发光，连广告也看得津津有味。
“你看，就是那只，”寂染指着广告里那只躲在虎鲸妈妈身后，有些害羞的小虎鲸说，“那就是它。”
星岑疑惑地眨了眨眼，把手放在面前，比了比大小，瞪圆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它长大了，就像你会长大一样，它那时候是和你一样的小朋友。”
“那我也能长那么大吗？”
“那就是巨人了。”
“好吧，那就比哥哥大一些就可以了，最好是展开手臂，就能把哥哥拢到怀里那么大。”星岑心里悄悄说，这时候他已经渐渐忘记了恐惧，被广告里展示的表演吸引。
“哇！”他看到在饲养员调教下，所有虎鲸都开始摆出翘尾仰头的姿势。
还有的坏坏的，会故意喷水在围观的人群身上，就像刚才大坏鱼对他做的那样。
星岑目不转睛地盯着幕布，直到宣传广告重播到第三遍，他才忽然道：“它现在肯定很老，很老了，才会长得那么那么大！”
寂染点头，他思考了一下，又皱紧眉，像自言自语小声说：“虎鲸能活到一百多岁吗？”
星岑认真说：“它肯定是虎鲸爷爷了，爷爷都是这样，喜欢逗小朋友，但是掌握不好度。”
寂染更加疑惑：“它这些年都在吃什么呢？这些水难不成是自循环水？人可以喝吗？”
星岑叹了口气，像大人一样无奈地摇摇头，自顾自嘀嘀咕咕：“我外公也是，经常会让小朋友哭呢，但他只是想逗小朋友开心，没有恶意。”
寂染仰头：“我要到池子上面去看看。”
星岑抿嘴，抱住手臂，沉沉说：“我可以考虑跟它再好好相处一下。”
寂染低头，小心翼翼地询问星岑：“要不要去看看虎鲸？”
星岑眼睛亮晶晶点头，但语气还是刻意沉稳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