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雪娟才要跪下来请罪,云欢已然咬牙切齿道:“你不用解释了,本宫知道是谁指使的。”

    若无那人授意,还有谁敢妄动永寿宫中藏书,这些可是贵妃心头肉。

    她就知道昨晚不该表现得过分熟练,康熙定以为她从书里学来——其实这种误会也还好,不然难道要她承认自己还有过一个男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倘若康熙好言同她商量,要她收起来并无不可,可是这般不问不言就擅作主张,着实触犯了云欢逆鳞。

    见娘娘不曾迁怒,雪娟涕泗交流,谢天谢地,她有个明事理的主子!

    可再看娘娘怒容满面的模样,雪娟暗道糟糕,主子这是怪上万岁爷了!

    好容易永寿宫的日子好过了些,娘娘跟万岁也重现恩爱绸缪,可眼看着又要回去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光景了!

    若真如此,还不如她来背锅哩。

    雪娟待要说话,云欢已然打定主意,叫人将火扑灭,把未烧完的残本拣出来拾掇拾掇,看能否重新抄印一份,若实在字迹模糊不清的,便去外头问问,是否有另外的刻印本出售。

    至于康熙,呵呵,她可是很记仇的。

    这晚康熙还欲再来,云欢理所当然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

    雪娟深觉忐忑,只怕要旧事重演,须知宜妃的绿头牌已经做好了,只待万岁爷一声令下,即刻便可挂上去。

    这个时候耍性子不智啊。

    康熙已从梁九功口中得知究竟,永寿宫的下人果真是些不会办事的,他不过让把几本禁书藏起来,他们就敢公然烧书,想致敬始皇帝焚书坑儒不成?

    可贵妃脾气也忒大,为这么点小事就敢与朕置气,她说生病就生病,诊方何在?脉案何在?

    梁九功跃跃欲试,“贵妃娘娘牛心左性,您冷冷她也好,否则来日岂不要上房揭瓦了。”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梁九功也看出来,贵妃实在是个难于讨好的,反倒是宜妃娘娘如今收敛不少,居然甘言厚礼请他襄助。

    他收了好处,自然得助一臂之力。

    “永寿宫从来与翊坤宫不对付,今晚您不妨到宜妃娘娘处歇息,让贵妃酸上一酸,杀杀她这嚣张的气焰。”

    康熙目光冰冷看他一眼,分明在说,你在教朕做事?

    梁九功自觉失言,忙垂下头。

    可他深谙主子脾性,如康熙这般自负冠绝天下的人物,怎肯受区区小女子拿捏?

    贵妃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他猜得不错,康熙怎肯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只让梁九功将数日里多的折子堆来——重生一回,康熙对人间到底多了些贪念,政务上虽不至懒散,却也不似从前勤耕不辍。

    好在这辈子不用费心寻找继承人,早早选定了一位,到时候让他为自己分忧即可。

    闲来无事,只好埋首案牍,可康熙天生过目不忘之能,那些奏折虽已过经年,可到底曾批阅过的,历历在目,如今熟门熟路,分外轻松流利。

    未至半夜,已然大功告成。康熙却依旧睡意全无。

    梁九功体贴道,“奴才让人送点夜宵来吧。”

    康熙凝思片刻,“朕记得永寿宫饼饵甚美。”

    分明一模一样的点心师傅,还能分出个子午寅卯来?

    梁九功暗道万岁爷这哪是睹物思人,分明是见色起意。

    他却也无法,只能吩咐摆驾。

    云欢睡梦正酣呢,就被雪娟等人着急忙慌拉起来更衣。

    知道是要面圣,她暗骂康熙这老不死,连觉都不让人睡,存心折腾她是吧?

    康熙当着人却柔情款段,“夜深露重,爱妃实在不必出来。”

    那你倒是免了我的礼呀,云欢无力吐槽,笑得脸都有些发酸,“不知万岁爷前来有何贵干?”

    不知怎的,康熙就乐得看她吃瘪。

    “适才瞧见一篇骈文,词藻甚美,满口余香,想起贵妃你精通墨宝,想叫你誊抄一份,留待存世。”

    屁大点事!就为这个三更半夜把她喊起来?云欢算是比较没起床气的,可任谁被这般折腾都受不住。

    她强忍住困意,“万岁爷若是不着急,妾明日给您送去。”

    康熙做出欣慰模样,拍了拍她手背,“有劳爱妃,明日早朝后陪朕一同用膳吧。”

    云欢:……

    合着早上就得交差?那她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虽然不知是多长的骈文,她印象里这种东西多是洋洋洒洒极尽累赘。

    怕是有好几千字哩。

    云欢咬牙切齿,“既是万岁爷交代,臣妾不敢不尊。”

    她算是看出来了,康熙不过是变相要她服软。很可惜,她学不来皇贵妃那般撒娇功夫,更不具宜妃的妩媚多情,那就只能硬碰硬啰。

    其实这件事原是她受了委屈,可谁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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