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体验了一回恃宠生娇滋味,康熙再来时,云欢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

    虽还是如前一般矜持着,至少言行举止主动多了——不用雪娟提点她也知道亲自奉茶。

    可比之先前心无旁骛牵挂着他,如今到底成了“有所求”,这茶也不是容易来的。

    康熙感慨,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又有点怀疑,也许贵妃本就是这副脾性,只是自己以前不了解她。

    说也奇怪,这样的贵妃反叫他相处起来更自在,太繁重的爱容易让人有负担,譬如佟佳氏,真真把心肝脾肺都掏给了他,康熙纵使心有歉疚,却往景仁宫去得更少了。

    谁愿意欠人情债。

    反观宜妃,对他只有七分真心,可康熙反倒最宠她。他很明白,自己只需付出同等的回报即可,无须担心婪取无度。

    贵妃想是在跟宜妃学,又比宜妃多了些通透。她没孩子,乐得一身轻。

    两人静悄悄地喝着茶,云欢心里跟茶叶似的载浮载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康熙此来莫非算准了日子,觉得她月信过去可以行房了?

    要不要再拖一拖……可纵使有钱太医作证,这事怎么看都圆不过去,这来葵水来个十天半月的,那不成血山崩了。

    还是说染风寒好了,正好她早上偷吃了些辣子,嗓子眼刺挠刺挠的,很有些哑。

    康熙就听她脑子里编了个十来个由头,又自己一一推翻,到最后眼看着把自个儿给说服了,合着这寝还非侍不可?

    康熙倒是没那般心急火燎,他这具身子虽然年轻,却是新瓶装旧酒,纵使仍免不了生理反应,心境却与少年不同,遑论气血翻涌。

    他这趟过来,还真是为说正经事的。

    二月他要去景山斋戒,为太皇太后祝寿,再东巡谒陵,告慰祖宗们的亡魂。

    云欢一听立刻急不可耐,“既如此,臣妾也要去。”

    眼睛闪闪发亮,藏着无尽希冀。

    康熙凉凉睃她一眼。

    云欢意识到自己兴奋过了头,赶紧轻咳了咳,“臣妾与皇上体同一心,自不能怠忽职守。况且,我也想看看姐姐。”

    眸子微微暗淡下来。

    孝昭皇后是去岁三月葬进东陵的,算下来差不多快满周年了,这理由实在充分正当。

    至于真实想法嘛……云欢当然想去看看外头天地,纵使跟着御驾不能随意走动,好歹能呼吸点新鲜空气,比拘在这青砖红瓦下强。

    康熙也没劝她珍重身体什么的,吃一堑长一智,这人还真当游水玩水呢。

    等尝到苦头,她自然知道眼前的决定多么错误。

    云欢再想不到眼前的大帅哥是个腹黑心机男——忽略发型还是挺帅的,比前世那个要死要活的渣男顺眼多了。

    至于康熙话里的陷阱,虽他不说,云欢也能猜到几分,不就是吃素嘛。现在也没后世那些丰富精致的调味料,顿顿咸菜滚豆腐肯定是受不住。

    她便让雪娟多备些御膳房里糕点,拣那易于储存的,到时候偷摸打点牙祭,横竖不至饿死。

    雪娟天真道:“那么带猪油的要吗?”

    好问题,如果严格按照斋戒奥义,自是一点荤腥都不能沾。

    可传统的中式糕点非得猪油才能好吃,云欢努力挣扎半晌,在诚心礼佛与口腹之欲间依然选择后者。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玉皇大帝跟王母娘娘一定会原谅她的。

    依着旧例,皇贵妃本该留下照料阖宫事宜,可她听闻贵妃要陪王伴驾,当即便觉着不妙,怎么能让贵妃捡漏?

    她也要去,康熙的生母、孝康章皇后乃是她的亲姑姑,她也想一叙姑侄之情呢。

    康熙没理由拒绝,六宫琐事只得委派四妃一同协理。

    宜妃很是遗憾,怎么自己就没个七大姑八大姨葬在帝陵,想找借口都不好找,总不能好端端说过世的婆婆给自己托梦吧,人家根本不认识她!

    事实证明,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图形。

    虽宜妃未能搅局,却另外冒出个平贵人。这位小赫舍里氏乃仁孝皇后(康熙元配)胞妹,前年入选后便一直待在储秀宫,康熙根本没碰过她。

    原因无她,平贵人的年纪实在太小了,刚进宫时不过十岁出头,如今也还不到十三。

    就算古人早熟罢,平贵人这样子也熟不到哪儿去,瘦怯凝寒,套着板板正正的朝服,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裳的滑稽感。

    云欢若是康熙,多看两眼都觉得罪恶。

    佟佳氏却不这么想,她看着平贵人青春稚嫩的脸庞,满脑子都是杜牧那句诗,“豆蔻梢头二月初,聘聘婷婷十三余”。

    赫舍里家还真是心机险恶,眼瞅着自家闺女年纪到了还未得幸,就故意趁这个机会推出来争宠,说什么照顾太子,这平贵人照顾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哪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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