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茶沏好了,雪娟先不奉给皇帝,反而递到云欢跟前。

    不错,是个忠心为主的好丫头,云欢并不懂什么僭越不僭越的,自顾自就要接过。

    雪娟却轻巧地往旁挪了挪,又俏咪咪抛给她一个眼色。

    云欢好半天才会过意来,雪娟是要她亲自奉给皇帝——万岁爷好容易来一遭,不得多联络联络感情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面对这番拳拳盛意,云欢实在无法推拒,只得硬着头皮动手,将清亮的茶水注入瓷白的杯盏中,到底不惯这些营生,还是洒出来两滴。

    幸好闪避及时,不曾烫到手。

    再看康熙纹风不动坐着,云欢不着痕迹撇撇嘴,

    【真会享福,合着把自个儿当老祖宗?】

    康熙:……

    两世为人,他这岁数加起来都能有个贵妃孙女了,可不正是老祖宗?

    更想不到钮祜禄氏连沏个茶都不会,阖宫里头除了皇贵妃略微娇惯点儿,其余妃嫔哪个在他跟前不是毕恭毕敬的,这些伺候人的工夫更是信手拈来。

    自己当初或许看走了眼,早知道不该听孝昭的。

    正沉吟时,贵妃已至跟前。

    云欢仗着抱病也不行大礼,只略微半蹲,低眉垂目,从那氤氲的白气下,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却悄悄忽闪着,似羞还羞。

    康熙唇角微弯,嘴上如何矜持,还不是想抽空多看他两眼,阖宫里都知道贵妃思慕君上,康熙纵使对其无感,也不禁微微自得。

    然而钮祜禄氏心里想的叫他自作多情了。

    【听说万岁爷幼时发过天花,不知脸上落了几粒麻子?该不会比天上星星还多吧!】

    康熙实在想不到贵妃会有心思管这种事,这样煞风景!难道以前没瞧过自己的脸?

    虽说直视天颜乃大忌,可两人到底也是相处过的。

    可想想自己也差不多忘了贵妃的脸,罢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想起前世,贵妃红颜薄命,顶多也就活到三十。

    姑且忍忍,自己一个大男人何必跟病患过不去?

    放以前,康熙定得暴怒,其实他脸上经太医疗治,早已淡去不少,只略略有几点痘印,但幼时着实受了些耻笑,连世祖皇帝喜爱八阿哥却不喜他,康熙也固执地认为是因为那张脸的缘故。

    再不肯承认皇阿玛就是偏心。

    如今往事重提,康熙几乎要拂袖而去,可贵妃下一句又将他留下,

    【其实男人脸上有点小瑕疵无伤大雅,还更显英雄气概,跟小白脸似的皮光肉滑有什么趣儿。】

    康熙才挪开的屁股又移了回去,这钮祜禄氏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好歹出身大家闺秀,怎么脑子里尽是些歪门邪道?

    康熙仿佛打开了新天地,头一遭认识她似的。

    到底不能不给她个教训,康熙遂板起脸,“贵妃,你可知嫉妒乃嫔妃大忌?”

    云欢眨巴眨巴眼,“万岁爷所指,是臣妾前日卧病之事?”

    都以为她是被宜妃截胡气病了,云欢当然不肯由着人泼脏水,

    “您知道,臣妾一向体弱多病,十日里有九日下不来床,这跟嫉妒有何干系?她们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们指的谁,自然不言而喻。

    倒学会牙尖嘴利,康熙微哂,“那你垂泪又是何故?”

    显然永寿宫口风并不闭塞,甚至可说透成了筛子,连她背地里淌眼抹泪都成了后宫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好在云欢心理素质过硬,甚至可说厚颜无耻。

    “臣妾为病殁的家姊伤心,难道也有所不能?”

    人死为大,孝昭皇后贤良淑德,阖宫里头有口皆碑,她不信这样还能摘出毛病。

    但康熙不为所动,“你姊姊忌辰还未至。”

    孝昭皇后二月底崩逝,现下才十二月。

    云欢一噎,怪道都说老奸巨猾,当着这等人的面丁点错都出不得。

    “正因快到年关,臣妾想起幼时同姐姐制灯笼剪窗花的光景,言笑晏晏,何等融洽。”

    这话倒不纯是编的,她的确有这么个玩得要好的姐姐,那姐姐也已经去了。

    云欢赌咒发誓,自己并没嫉妒宜妃,更谈不上怨恨。

    她很清楚,问题的根源不在宜妃,而在皇帝。

    如果不是皇帝有意,宜妃哪怕出尽百宝也没用,顺治爷的后宫难道就没争风吃醋的了?也得抢得过人家董鄂妃呀!

    康熙沉默下来,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转身而去。

    并没多余的安慰,可能走上一遭就觉得尽到责任了,又或者看见云欢精神大好,觉得不必多问。

    云欢撇撇嘴,幸好她不是贵妃,对这等人掏心掏肺纯属浪费。

    雪娟等人却是欢天喜地,要知道皇帝以前每每来永寿宫,不出一刻钟就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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