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话都说不上几句,如今这般已然很好了。
万岁爷还喝了贵妃亲自泡的茶,这不就说明情况在好转吗?假以时日,两口子定会恩爱无间。
云欢彻底服气了,唯有恋爱脑的主子才会培养出恋爱脑的奴才,这群人被荼毒得有多深?
她反正没把恩宠放心上,至少不会排在第一位。
除死无大事,长长寿寿活着才要紧。当务之急是找个好太医,慢慢调理好她的身子。
午后,乾清宫忽然来人,送了一大包的燕窝、人参、鹿角、黄芪,说是万岁爷亲自下令开库房拣选的。
雪娟美滋滋收下,“皇上与主子心有灵犀。”
才说要补身子,这不补品就到了?
云欢:……
她一个人哪吃得了许多?虚不受补,哪怕只取三分之一,也能叫她补出鼻血来!
多的只能挪去库房留着赏人用。
从雪娟等人的言谈中她才知道,敢情这位贵妃平时是没什么赏的,除了逢年过节按部就班的赏赐,其余约等于零。
何况还有吃药之类的花销,就更匀不出多的了,也难怪钮祜禄氏在宫人中的口碑并不好,根本没闲钱打点呀。
云欢扶额,她知道钮祜禄家的顶梁柱遏必隆已在八年前病殁,可大姐姐这些年也不曾攒下些家底吗?
据她知协理六宫可是个肥差。
雪娟道:“孝昭皇后清正廉洁,刚直不阿,怎可能中饱私囊?娘娘以后切莫再说这等话了,叫人听见没的辱没家声。”
云欢叹息,两姊妹各有各的苦衷,一个殚精竭虑,为名声断送自己,另一个又沉迷恨海情天,浑然不问世事。
虽说贵妃例一年六百两不算少了,可要支撑偌大门庭还是有点紧巴巴的,除非找家里补贴。
原身再糊涂,也知道报喜不报忧,从不肯让已经没落的娘家雪上加霜,云欢自然不会啃钮祜禄家的老,看来只能另外设法了。
减少交际也能减少不必要的花费,云欢让雪娟继续找内务府抱病,杜绝一切闲杂人等打扰,再则,虽然继承了原主的部分记忆,对宫里的人事关系仍有些云里雾里,她得让雪娟仔细说道说道,以免日后出错。
她想躺平,想过得舒服,就得避免四处树敌。
虽说现在已经有个不死不休的了。
又过了两日,听说敬事房把宜妃绿头牌撤下去了,道是沾了灰,得重做一块。
少说半个月不能再上桌。
雪娟拍手称快,“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谁让她欺辱娘娘的?”
活该,踢到铁板了吧。
万岁爷如此严惩,可见心里是有主子的,假以时日,不定谁后来居上呢。
云欢笑笑,她真没觉得撤绿头牌是什么大惩罚,像电视剧里那样,裹成鸡肉卷似的抬进去,还得钻被窝,想想都累得慌。
罚俸才比较可怕,扣工资想想就瘆人。
显然这些家底丰厚的娘娘们都没把俸禄当回事,宜妃听闻就跟疯了一样,要去找敬事房问个仔细,很怀疑他们被贵妃收买,故意给自己使绊子——对此云欢表示也得收买得动啊,她才舍不得出血。
亏得她姐姐郭贵人好说歹说将宜妃劝住,若无万岁爷吩咐,敬事房定不敢擅作主张,这会子去闹没的碰一鼻子灰。
且归根究底是宜妃先坏了规矩,幸而她截的是贵妃的胡,换做皇贵妃,能这般轻轻放过?怕是早就从一宫主位上捋下去了。
宜妃也是肯听劝的,为表诚意,亦是向皇帝示好,特意备了份重礼送到永寿宫来,言下之意,她已知错了,贵妃就既往不咎罢。
云欢才没空敷衍,人不见,礼照收。
下旨的是皇帝,她没义务去劝康熙收回成命。
至于东西,这点子对一条人命算得什么?就算宜妃并非故意,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终究脱不了干系。
宜妃吃了一鼻子灰,气得倒仰却也无可奈何,又因往日结仇过多,怕被惠妃等人耻笑,臊得好几日没敢出门。
贵妃借口养病也早就闭门谢客。
这个年于是过得分外安静,让想看热闹的人分外失望。
除夕夜,云欢喝着暖呼呼的姜汤,望着窗外茫茫大雪心想,她要过好从今以后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