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一种被窥视的黏腻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阮静的脊椎。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寻找,长久以来在这种环境中磨砺出的直觉,已经像雷达一样精准地锁定了来源——那个巧妙地隐藏在复古灯座螺纹缝隙里的微型摄像头。红色的工作指示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在阮静眼中,却刺眼得像一枚对准他心脏的狙击镜。

    他没有暴怒,反而异常平静。走到房间中央,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天花板,落在那个此刻不知在何处的监视者身上。

    “阮卫仁,”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带着一种淬了冰的寒意,“我知道你在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建议你,在我下次回来之前,把你那间主卧的门锁修好。”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不要等到我‘进去’,亲自帮你修。”

    “修理”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浓重的金属腥气和破坏欲。

    话音未落,他已经行动起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走到自己那张简陋的床边,俯身,从床底最深处拖出一个蒙着厚厚灰尘、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工具箱。打开,里面是几件陈旧但依旧坚固的工具。他看中了一把羊角锤,木柄光滑,金属锤头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痕迹,却依旧致命。

    他掂了掂锤子的分量,似乎很满意。

    接下来的几分钟,这间寂静的房间里上演了一场沉默而暴力的“清除”行动。阮静像一个精准的外科医生,只是他的手术对象是这些隐藏在角落里的“眼睛”。书架顶层装饰品后的、窗帘滑轨凹槽里的、甚至连旧插座面板内部……他动作利落,眼神专注而冰冷,每一次挥动锤子,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塑料外壳崩裂,电路板扭曲,镜头化为齑粉。碎屑四溅,落在陈旧的地板上,像是某种仪式的残留物。

    他并非盲目发泄,而是在执行一项迟来的清理任务。最后,他手里只剩下一个完好的、还在工作的摄像头。他捏着这个小东西,像捏着一只臭虫。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拿着这个摄像头,如同晚饭后散步一样,悠闲地走下楼梯,穿过空旷的客厅,来到院落对面——那间属于阮几烽的、宽敞奢华的主卧。门锁着,但这难不倒他。他从口袋摸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门应声而开。

    他走进去,无视房间里昂贵的陈设,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双人床边。他将那个摄像头,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床头柜上,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它能清晰无比地拍摄到整张床,以及床上可能发生的一切。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半步,再次对着那个摄像头,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堪称“优雅”的微笑。然后,他缓缓地、极其清晰地,对着镜头竖起了中指。

    这个动作里蕴含的蔑视与挑衅,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房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尖锐、急促的门铃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猛地撕破了宅子里死寂的假象。这声音太不寻常了,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访客了。

    阮静的动作顿住了,眉头紧紧皱起。会是谁?阮盛?不可能,他此刻应该在飞往三亚的航班上。收物业费的?时间不对。

    他带着满腹的疑虑和未散的戾气,走到玄关,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习惯性地凑近了猫眼。

    向外望去的一刹那,阮静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于安。

    他依旧穿着那身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脸上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就在阮静透过猫眼看出去,两人的视线似乎即将隔着一层扭曲的玻璃片对上时,于安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眼睛,似乎几不可查地亮了一下,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找到你了”的安心感,快得像是错觉。

    “砰——!”

    一声巨响,阮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尽全力将门狠狠摔上。厚重的实木门板撞击门框的声音,在空旷的宅子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两秒后,就在门外的于安可能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拒绝中回过神来时,门又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来,精准地攥住了于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粗暴地将他整个人拽了进去。

    “你他妈怎么找到这里的?!”阮静的声音因为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而显得有些嘶哑。他将于安抵在刚刚关上的门板上,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侵入领地的困兽。

    于安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恢复平静,甚至没有试图挣脱阮静的钳制,只是抬起眼,反问道:“不可以来吗?”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阮静的怒火像砸在了一团棉花上。

    “这是重点吗?!”阮静简直要被他这抓不住重点的样子气疯了,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重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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