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遭受无妄之灾的吴老师张了张嘴,最终把所有辩解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她转向台下或心虚或看热闹的学生,脸上挤出一个堪称“温柔”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好的,钱主任。正好,亲爱的同学们,我刚去复印了一套最新的数学竞赛压轴题,难度非常‘合适’,我们现在就抓紧时间讲一讲。”
全班同学:“……” 瞬间从吃瓜状态跌入深渊,内心一片哀嚎。
周末,放学铃声如同赦令。
大部分学生如同出笼的鸟儿般涌出教室。于安站在走廊窗边,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指尖缓慢滑动,似乎在搜索什么重要的信息,眉头微蹙。
不远处的楼梯口,阮静则背对着人群,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正对着手机低吼,语气里是全然的厌恶和不耐烦:“阮盛,你他妈有屁快放!没事就滚!”
电话那头是他继兄阮盛的声音,背景音是动次打次的音乐和女生的调笑,嚣张得意:“哟,火气这么大?告诉你个‘好’消息,这个周末我爸带我们和我妈去三亚度假了,家里没人。你最好识相点,别回来碍眼,听见没?”
阮静之所以火大, partly because 几分钟前,他刚在厕所隔间点燃一支烟,试图用尼古丁压下翻涌的烦躁,于安就跟有雷达似的精准找了过来,一言不发地夺过烟掐灭,只丢下一句没什么温度的“吸烟对身体不好”,就近乎强硬地把他拉回了教室。此刻被阮盛的电话一激,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嗯。旅途愉快。不过,我突然觉得你的大脑发育状况,挺像上上个世纪的美国经济。”
阮盛在那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他妈什么意思?”
“滞胀(智障)。”
冷冷吐出这两个字,阮静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顺手将阮盛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他懒得再浪费一秒钟在这些烂人烂事上,转身径直朝校门外奶茶店走去。
于安在他挂电话的瞬间便抬起了头,看着他紧绷而孤决的背影,迅速将手机收起,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阮静刚把手机塞进裤兜,一抬头,就看见于安不知何时已挡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两张明显是刚取出来的电影票。
“?”阮静停下脚步,挑起一边眉毛,用眼神表达无声的质问。他心里甚至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看起来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居然还有女朋友?拿票跟自己显摆什么?不过跟自己表白干什么?练习?
阮静翻了个白眼:“来杯柠檬水,谢谢。”
提着袋子转过身,傻逼站在我眼前。
阮静:“……你有病?”
于安:“……没有。”
阮静:“……那你他妈过来干什么?”
“请你看电影。”
“你同性恋???!”
“嗯,有问题吗?”
有,有大问题!!
于安站在阮静面前,指尖还捏着两张电影票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阮静的瞳孔在瞬间收缩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扩张,他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嗤笑一声,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笑到最后连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湿意。
“于安,”他直起身,双手插在校服裤袋里,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你是不是被那道压轴数学题烧坏了脑子?”
于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淌。
阮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目光落在路边盛开的蔷薇花上,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我阮静,性别男,爱好女。喜欢的是那种长发及腰、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姑娘,懂?”他刻意加重了“女”字的发音,像是在强调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比如……”他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上次校门口给我送情书的那个艺术班的女生,叫什么来着?哦对,林薇,人家那胸,那腰,那才叫女人。”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用手比划了一下,动作夸张得像在表演。
虽然自己把她气走了。
阮静告诉她自己不是艺术班的,自己是理科生。
于安的目光落在他比划的手上,又缓缓移回他脸上,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嗯。”
就这一个字,让阮静所有的表演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他妈‘嗯’是什么意思?听不懂人话吗?”
于安终于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