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保持着侧卧的姿势，而于安竟然就靠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头微微后仰，抵着床沿，似乎就这样坐了一夜。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安静熟睡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睫毛长而密，在眼下形成一小片扇形阴影。
阮静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于安微抿的薄唇、线条清晰的下颌，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喉结。
一种陌生的、微痒的感觉从心尖蔓延开。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体，指尖无意中碰到了于安散落在床沿的衣角。触电般的感觉让他瞬间缩回手，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生理信号异常。接近距离过近。”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刚启动的迟钝感响起。
阮静烦躁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试图驱散这种怪异的感觉。他轻轻坐起身，动作尽可能轻微。然而，就在他准备挪下床时，于安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眼眸，在初醒的朦胧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惺忪，直直地撞入了阮静的视线。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阮静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猛地别开脸，动作幅度大得差点从床上栽下去，幸好用手撑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脖子都在冒热气。
于安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站起身，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醒了？我去买早餐。”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同处一室度过一夜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丝毫没有提及昨晚的依偎和阮静此刻的慌乱。
这种态度反而让阮静更加无所适从，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低着头快步钻进了卫生间。
用冷水扑了脸，阮静看着镜子里那个耳根依旧泛红、眼神闪烁的自己，感到一阵懊恼。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于安刚才那双朦胧睡眼从脑子里甩出去。
等他磨蹭着从卫生间出来时，于安已经不在公寓了。桌上放着一杯插好吸管的温豆浆，旁边是两个茶叶蛋和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豆浆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显示着刚买回来不久。
阮静走过去，拿起那杯豆浆。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咬住吸管，吸了一口。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慢慢地吃着早餐，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熨帖的暖意。于安总是这样，用最实际的行动，填补他生命里那些巨大的空洞。
吃完早餐，阮静顺手想收拾一下桌子，目光却被压在豆浆杯底下的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纸吸引住了。
不是于安平时留便条的那种随意撕下的草稿纸，而是一张看起来质地不错的白色便签。
他迟疑了一下，拿起那张便签，展开。
上面是于安工整而有力的字迹，只有短短两行：
“别怕。”
“天塌下来，我个子比你高。”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阮静捏着那张便签，指尖微微颤抖。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心里最后一道故作坚强的防线。鼻子有些发酸，他用力吸了吸，把那股涩意逼了回去。
他把便签仔细地折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校服口袋里，拍了拍，确认它好好地待在那里。
等于安回来时，阮静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仿佛早上那个慌乱失措的人不是他。他只是在于安进门时，抬眼看了他一下，极快地说了一句：“豆浆太甜了。”
于安正在换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阮静。阮静却已经低下头，假装在系其实早已系好的鞋带，只留给他一个发红的耳尖。
于安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应道：“嗯，下次少放糖。”
两人一起出门去学校。清晨的阳光很好，空气中带着露水的清新。他们依旧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走到教学楼下，阮静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于安耳中：
“喂。”
于安停下，看着他。
阮静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飞快地说道：“决赛……一起加油。”
说完，他不等于安回应，便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上了楼梯，消失在拐角处。
于安站在原地，看着阮静消失的方向，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胸前校服的口袋——那里，也安静地躺着一张同样的白色便签纸。
只是他那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