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安全。形态稳定。” 脑海里的声音沉寂下去,仿佛被这平凡的温暖催眠。
阮静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看着于安专注的侧影。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也照亮了他颈侧那道被自己指甲划出的细微血痕。一种混杂着愧疚、安心和某种陌生悸动的情绪,在他心里悄悄蔓延。这种有人守护、无需解释的感觉,太过奢侈,奢侈到让他害怕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幻觉。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不期而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瞬间撕破了室内的宁静。
阮静浑身一僵,银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像受惊的幼兽般猛地坐起,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显眼的头发!绝对不能被人看到!
于安几乎在敲门响起的瞬间就合上了书,眉头紧锁。他看向阮静,眼神锐利而冷静,迅速用口型无声地说:“衣柜。别出声。”
没有犹豫,阮静赤着脚,像一道银色的影子,无声而迅速地滑入卧室唯一的衣柜,拉上门板。黑暗和于安衣服上干净的皂角冷香瞬间包裹了他,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他听到于安深吸了一口气,走向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沉声问:“谁?”
门外安静了一瞬,传来一个让阮静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声音——是于安的父亲。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带着惯常的疏离,但并无醉意或恶意。
“于安,是我。开一下门。”
于安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回应:“爸?这么晚了,有事?”他的手放在门把上,似乎有些迟疑。
“单位临时有点急事,我明天一早要出差,可能赶不及你高考那天回来。给你送点东西,说两句话。”于父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工作流程。
柜子里的阮静稍微松了口气,不是阮静家那些恶毒的人。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于安的父亲要进来?万一他打开衣柜……
于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于父走了进来,脚步声沉稳。阮静能想象出于安用身体挡在衣柜前方的样子。
“刚在看书,没听见。”于安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什么事这么急?”
“给你买了支新笔,高考用。还有……这些复习资料,你妈……以前托人找的,一直没机会给你。”于父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查的停顿,提到“妈”这个字时,带着一种笨拙的沉重。“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于安的回答简短。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东西被放在桌上的细微声响。阮静屏住呼吸,祈祷于父快点离开。
然而,于父的话锋似乎微微一顿,像是无意间提起,又像是经过了思量:“刚才在楼下,好像看到……你那个姓阮的同学了?就是上次竞赛和你一起拿第一的那个。他这么晚在这附近?”
柜子里的阮静心脏猛地一缩!被看到了?虽然可能没看清,但……
于安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嗯,我们讨论几道决赛的难题,刚结束,他可能回学校宿舍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于父似乎接受了,“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紧接着,他用一种更随意的,却让阮静和于安都瞬间绷紧神经的语气补充道:
“对了,前几天,你阮同学的父亲……好像往我单位办公室打了个电话。问了些关于竞赛保送,还有……你转学过来适不适应的问题。听起来,倒是很关心你。”
轰—— 一声,阮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他怎么会联系于安的父亲?!他想干什么?!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心脏!
于安的反应极快,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阮叔叔?他怎么会……可能是关心竞赛吧。我没跟他接触过。”他将自己撇清,保护意味明显。
于父似乎也没多想,只是惯例性地嘱咐:“嗯。高考前最后这段时间,专注一点。别分心。我走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门被关上,反锁。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但某种无形的压力却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衣柜门被轻轻拉开。光线涌入,阮静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银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未散尽的惊恐和深深的忧虑。他看向于安,声音发颤:“他……我爸他……为什么……”
于安的脸色也异常凝重。他伸手将阮静从衣柜里拉出来,握着他的手发现一片冰凉。他用力握了握,试图传递一点温度,眼神锐利如鹰。
“他在试探。”于安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