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着伤处。而受伤的少年微微侧着头，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是全然放松的、甚至是……享受的？

    ——“异常亲密接触。数据分析……” 脑海里的声音试图运转，却很快被药油的气味、掌心的温度和平稳的心跳声干扰，再次陷入沉寂。

    阮静揉着揉着，忽然感觉到于安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他抬起头，发现于安竟然……睡着了？

    他就保持着那个微微侧头的姿势，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陷入了深沉的睡眠。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信任？

    阮静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于安安静的睡颜，看着他肩膀上那片由自己造成的淤青，看着他毫无保留暴露在自己面前的脆弱姿态，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胀痛。

    他收回手，看着掌心残留的药油，又看看于安熟睡的脸。

    最终，他没有叫醒他。只是极轻极轻地站起身，拿过自己刚才擦头发的、已经半干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盖在于安裸露的肩膀上，防止他着凉。

    然后，他在于安对面的椅子上重新坐下，抱着膝盖，蜷缩起来。

    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就这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安静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熟睡的于安。

    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伤痕累累的幼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沉默的安宁。

    窗外，夜色渐深。

    公寓里，只有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于安是在半个多小时后醒来的。他睁开眼，似乎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立刻看向对面。

    阮静还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银色的脑袋一点一点，似乎也快睡着了，但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于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肩膀上那条熟悉的毛巾上，眼神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极轻地动了一下。

    阮静立刻惊醒了，猛地抬起头，银色的瞳孔里还带着睡意的迷茫和警惕，像只受惊的小鹿。

    四目相对。

    于安看着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饿了。”

    阮静愣愣地看着他，还没完全清醒。

    于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但舒缓了不少的肩膀，无比自然地走向那个小厨房：“我煮面。”

    阮静看着他在狭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看着他那件还带着药油味和褶皱的T恤，看着锅里渐渐升腾起的热气和水雾……

    他低下头，将半张脸埋进膝盖里。

    银色的发丝下，无人看见的角落，嘴角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向上牵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