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于安的声音继续传来,依旧平静无波,却像温水一样,一点点熨烫着阮静紧绷炸开的神经: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
“他的头发,在月光下,也会变成很漂亮的银色。”
“像冬天的初雪。”
“我们都觉得……很好看。”
于安的声音透过门板,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温柔:
“所以,别怕。”
“也别剪。”
“很好看。”
门外,于安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仰头看着走廊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崭新的、看起来十分锋利的理发剪刀——是他晚上特意出去买的。他原本担心阮静会因为白天的事情更加排斥外界,想来看看,却没想到,隔着门缝,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惊心动魄的银白。
那一刻,心脏几乎停跳。
不是恐惧,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所以他说了那些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他确实觉得,无论在哪个时空,哪种形态,阮静都是他眼中最耀眼的存在。假的部分是……“我们”觉得很好看。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如此认为。
门内,久久没有声息。
阮静站在原地,手里的锈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银发银眸、却因为门外那些话而显得有些茫然的自己。
那股自厌和恐慌,在于安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赞美声中,奇异地开始消散。
——“外部认知干预。形态认知冲突。” 脑海里的声音变得紊乱,似乎无法处理当前的信息。
月光静静地流淌在银色的发丝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门外不再有声音,但阮静知道,于安没走。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守着他无法言说的秘密。
许久,阮静极轻极轻地走到门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骗人。”
门外沉默了一下。
然后,于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认真的郑重:
“从不骗你。”
阮静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银色的发丝铺散在冰冷的地面,像一泓月光。
他没有开门。
但门里门外,两人背靠着同一扇门板,共享着同一片月光。
以及一个关于银白色头发的、无声的秘密。
那把崭新的剪刀,安静地在于安手中,最终也没有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