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还未暗下去的“福利院”“乐乐”“发烧”几个字眼,立刻明白了什么。他松开了手,却低声道:“翻墙出去,右边巷子监控坏了。
车钥匙给你。”他飞快地将自行车钥匙塞进阮静手里。阮静愣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看了于安一眼。
于安的脸上没有任何探究或好奇,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理解的从容。时间紧迫,阮静来不及细想,抓过钥匙,在于安刻意侧身遮挡的掩护下,飞快地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于安看着他匆忙消失的背影,默默地将阮静桌面上散乱的书本整理好,然后对投来疑问目光的老师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阮静骑著于安的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到福利院。
幸好,乐乐只是普通感冒引起的高烧,已经吃了药睡下了,小脸烧得红扑扑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阮静上次带来的那个小火车玩具。院长看到阮静,又惊讶又心疼:
“小静,你怎么来了?你脚怎么了?没事的,乐乐就是睡着了,一直叫你呢……”
阮静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疲惫和疼痛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靠在乐乐病房门外,缓缓滑坐到地上,长长吁了一口气。
他在福利院待了很久,直到乐乐退烧醒来,迷迷糊糊地对他笑了,才彻底安心。离开时,天色已经暗沉。他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脚踝又开始隐隐作痛。
走到那个早晨于安等他的巷口,他意外地又看到了那个身影。于安站在那里,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看起来和早晨没什么区别,只是手里多提了一个袋子。看到阮静,他走上前,目光快速扫过他,确认他没事,然后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和一杯豆浆。
“乐乐怎么样了?”
他问,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阮静看着手里的食物,又看看于安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白的脸,第一次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出言讽刺。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退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两个字,
“谢谢。”
于安听到这声“谢谢”,似乎微微怔了一下。昏黄的路灯光线下,阮静好像看到他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嗯。”
于安应了一声,接过自行车,“回去吧。” 回学校的路,依旧是于安载着他。夜风比清晨更凉,阮静抓着车架的手冻得有些发麻。
他看着于安沉默骑车的背影,某种坚硬的、冰冷的东西,似乎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漏进了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