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看着那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忍不住皱眉:“这怎么弄的?伤得不轻啊,还好骨头没事,但软组织挫伤是跑不了了。得冷敷,24小时后热敷,最近这只手尽量不要用力。”
于安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伤的不是自己的手。阮静靠在校医室的门框上,看着于安苍白的侧脸和那截肿起的手臂,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啧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逞能。”
于安没回头,也没反驳,只是对校医淡淡说了声:“谢谢老师。”
校医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又用绷带帮他简单固定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在初秋的晚风里蔓延。
阮静走得很快,于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快到分岔路口时,阮静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几乎撞上跟在后面的于安。
“别再跟着我。”阮静盯着他,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的事,不用你管。今天的事,两清了。”
于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依旧有些红肿的嘴角,又移到他写满抗拒的眼睛上。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从那只没受伤的手里递过来一个小纸袋。
“什么?”阮静没接,警惕地看着。
“药膏,治瘀伤。还有糖。”于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递东西的动作很坚持,
“你低血糖。” 阮静简直要气笑了。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听不懂人话?他打飞了他的早餐,害他手受伤,现在他又像个没事人一样递来药和糖?
“于安,”阮静几乎是咬着牙叫出他的名字,“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特伟大?特能感动谁?我告诉你,我不吃这套。离我远点。” 他说完,看也不看那纸袋,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而冷硬。于安举着纸袋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
他看着阮静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痛楚,但很快又被那片深沉的平静覆盖。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轻轻攥紧。
第二天,阮静照例踩着铃声进教室。他的位置依旧靠窗,于安已经坐在旁边,正垂着眼用一只手勉强地翻着英语课本。
受伤的手臂放在桌上,绷带显得有些突兀。阮静视而不见,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一阵风。
课桌上,却安静地放着一瓶温热的牛奶,和昨天一模一样牌子,瓶身上甚至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旁边还有一个独立包装的奶黄包。阮静的动作顿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于安。
于安仿佛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书,侧脸线条冷峻,只有那只翻书的手因为不便而显得有些笨拙。全班同学看似在早读,实则无数道目光偷偷瞟向最后一排这诡异的一幕。
阮静盯着那瓶牛奶,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想再次把它扫到地上,但不知为何,昨天于安默默捡起残渣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还有他为自己挡下砖头时,那声沉闷的声响。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绷着脸,把牛奶和包子粗暴地塞进了自己乱糟糟的桌肚里。发出不小的动静。
于安翻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一整天,这种诡异的“投喂”和沉默的“拒绝”都在持续。
数学课小测,于安因为手伤,写字速度很慢。阮静早就写完了,扔下笔,习惯性地想要趴下睡觉,余光却瞥见于安还在艰难地书写。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把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卷子往于安那边推过去几分,答案暴露无遗。
然后立刻扭开头看向窗外,耳根却有点不易察觉的发红。
于安看着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卷子,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阮静。对方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小段发红的脖颈。于安没有说话,也没有抄,只是继续按自己的速度写完了卷子。但在老师收卷之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阮静脊背一僵,没回应。
体育课,自由活动。阮静照例一个人去了篮球场,发泄般地练习投篮,砰砰的砸板声显示出主人极差的心情。
于安坐在不远处的看台上,用没受伤的手拿着本单词书,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追随着球场那个孤独又桀骜的身影。
阮静起跳投篮时,落地不小心踩到了一颗小石子,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脚踝传来一阵锐痛。
他低骂一声,抱着脚踝,额头沁出冷汗。几乎在他倒地的下一秒,一个身影就冲到了他面前。于安蹲下身,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来不及掩饰的紧张:“伤到哪了?脚踝?”
阮痛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死不了!”
于安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阮静明显肿起来的脚踝,脸色沉了下去。他不再多说,直接伸手,不顾阮静的挣扎和低吼,动作却异常强硬地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用力将他搀扶起来。
“你他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