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静正在回消息。
[黄予鸣]:静哥，还活着吗？
[，]:没死
[黄予鸣]:那出来一起打篮球虐菜不？
[，]:滚
上课铃尖锐地撕破喧嚣，阮静才踩着最后一声响从后门晃进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里面是件纯黑T恤，整个人像一柄未出鞘的冷刃，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和倦怠。他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对周遭投来的或畏惧或好奇的目光视若无睹，刚要把自己摔进座位——
班主任老唐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安静！都回座位。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
阮静的动作顿了一下，没什么情绪地掀眼看向讲台。
一个挺好看的少年，感觉哪见过。
那人站在老唐身边，身姿挺拔如寒松，同样普通的蓝白校服在他身上穿出了一股清冷料峭之感。他的眼神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深不见底，扫视教室时，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审视。他的视线掠过阮静，没有停顿，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于安，从省实验转来。以后就是我们班的一员了。”老唐介绍得言简意赅，甚至有点急于完成任务的仓促，“于安，你坐……”他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终落在那唯一的空位上，喉咙似乎卡了一下，“……就坐阮静旁边吧。”
教室里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谁都知道，阮静旁边的座位是禁区。上一个试图和他做同桌的人，第二天就鼻青脸肿地哭着去找老唐换座位了。
于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提着看起来半旧却十分干净的书包，穿过课桌之间的过道。他的步伐很稳，脚步声几不可闻，却莫名地让教室里的空气又降了几度。
两个同样气场强大、生人勿近的人，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骤然缩短了距离。
阮静冷眼看着于安放下书包，拿出书本，动作条理分明，一丝不苟。一股极淡的、冷冽的皂角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于安没有看他，仿佛身边只是团空气。
阮静扯了扯嘴角，也重新趴回桌上，将后脑勺留给他的新同桌。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麻烦。一个看起来就很多事、很讲究的好学生。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大概是想给新来的优等生下马威，亦或是想试探深浅，一道极难的奥数竞赛题被写在了黑板上。
“有没有同学愿意试试？”数学老师的目光期待地在于安身上停留。
于安没动。
前排的学习委员咬着笔头苦思冥想。
教室里一片哀号。
不是不愿意试，而是根本不会。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却带着几处细小疤痕的手懒洋洋地举了起来。是阮静。他甚至没完全抬起头，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敷衍：“选C，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代进去就行了。”
老师一愣。
几乎同时，另一个清冷平稳的声音响起，在于安那边：“辅助函数构造错误，应该用柯西中值定理，步骤烦琐，但答案确实是C。”
阮静终于彻底抬起头，侧过脸，第一次正眼看向他的新同桌。眼神里带着冰冷的挑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于安也侧过头，回视他。目光依旧平静，像深潭，阮静的挑衅砸进去，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数学吴梦亦老师尴尬地打圆场：“啊……对，都对，思路都很巧妙！阮静同学步骤跳得快了些，于安同学补充得很完整！不愧是都是从省实验出来的苗子！”
他仔细地看着于安的脸，冷白的皮肤，清晰利落的下颌线，薄唇，挺鼻，还有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毫无印象。
“同学，盯着我是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抽自己一巴掌。
于安已经转回了头，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交锋只是阮静的错觉。
下课铃响，阮静踢开椅子就要走人，手腕却忽然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握住。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阮静猛地甩开，眼神瞬间结冰：“想打架？”
于安的手顿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插进校服裤兜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阮静，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早上没吃早餐。”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从桌肚里拿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摆得整整齐齐的三明治和一瓶温热的牛奶，推到阮静桌角。“低血糖，会影响反应速度。”
“……？”
这种莫名其妙的、仿佛熟稔无比的关心让他极度不适，甚至比直接的挑衅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