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挥手——
“啪!”
盒子被打飞在地,三明治散落,牛奶瓶滚了几圈,停在于安脚边。
全班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新来的怎么应对这毫不留情的羞辱。
毕竟谁敢招惹学神……嗯……外兼校霸
于安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又抬眼看向阮静,那眼神深得让阮静心里莫名一刺。没有愤怒,没有尴尬,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阮静完全看不懂的情绪,快得抓不住。
于安什么也没说,蹲下身,默默地将东西一点点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他的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狼狈。
阮静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冷笑一声,踹开门走了出去。
一整天,两人再无交流。
放学时,阮静又被他那名义上的继兄带着几个人堵在了离学校不远的小巷口。
“野种,听说你今天在新同桌面前挺横啊?”嘴里叼着烟,笑得恶意满满。
阮静眼神一厉,书包甩在地上,直接动了手。他打架毫无章法,却狠戾异常,全是不要命的野路子,一时间竟也没落下风。
但对方人多,混乱中,有人抄起半块板砖从后面砸向阮静的后脑——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臂格挡了过来,硬生生扛下了那一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那个身影动作快得惊人,干脆利落地几下,将偷袭者放倒在地。
阮静喘着气,看着突然出现在他身侧,替他挡下那一击的于安。
于安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条刚刚硬扛了板砖的手臂不自然地垂着,但他站得依旧笔直。他看着阮静的继兄一行人,眼神冷得能冻伤人。
“滚。”只有一个字,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那几人被他的气势慑住,又见于安不好惹,搀扶着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
阮静盯着于安垂着的那只手臂,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多管闲事。”
于安没理会他的恶劣态度,只是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阮静渗血的嘴角:“你受伤了。”
“……你跟踪我?”
又是这种语气。这种仿佛认识他很久、关心他成了习惯的语气。
阮静烦躁至极,口不择言:“我认识你吗?省实验的优等生都像你这样爱多管闲事还自来熟?”
于安沉默地看着他,巷口昏暗的光线在他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过了很久,久到阮静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夜风:
“我们以前见过。”
阮静翻了个白眼:“真不巧,我不记得。”
于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在确认什么,最终,那深不见底的冰湖似乎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没关系。”他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记得就算了。”
“一切都可以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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