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侯府丫鬟生存记15
    这日午后,难得有一丝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外院一处背风的回廊拐角,相对僻静,只有枯叶被寒风卷着打旋。

    牛若黎搓着冻僵的手指,对着地上用枯枝划出的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胡账房揣着手,缩着脖子靠在斑驳的廊柱上,半眯着眼,像是晒着太阳打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嗯,这个‘米’字,就这么写,先一横,一竖,再一撇一捺…四笔,中间一个十字架,两边点上点…代表着粮米,入库出库记档的时候常用…”

    他教得极其敷衍,完全是兴之所至,毫无体系可言。

    好在牛若黎目的明确,她不求成为才女,只求能认得账本、名册上最常见的字和数字符号,靠着死记硬背,倒也勉强记下了一些皮毛。

    “谢谢先生指点。”牛若黎放下枯枝,脸上堆起憨厚的感激之情,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实则又是从空间隔空取物,摸出一个小油纸包。

    纸包里是几块她特意挑选出来的、形状不算最规整但用料扎实的芝麻糖,糖香混合着芝麻的焦香隐隐散发出来。“天冷,先生您甜甜嘴,驱驱寒气。”

    胡账房是个干瘦的小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袍

    闻言掀开耷拉的眼皮,浑浊的眼睛瞥了那糖一眼,鼻子里“嗯”了一声,动作却丝毫不慢,迅速将糖包揣进袖袋深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看了些许,甚至挤出一丝笑纹:“唔…你这丫头,倒是有心。明日…明日若还得空,未时前后过来吧。”

    说完,也不再理会牛若黎,揣着手,跺着脚,又溜达回他那能晒到更多太阳的角落,继续打他的盹去了。

    牛若黎看着地上那几道稚拙得像虫爬的划痕,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假装不会写字真难。

    学习之路,道阻且长。但至少,她不再是完全的睁眼瞎了。

    那些原本如同天书的账本、名册,在她眼里渐渐剥离出一些熟悉的轮廓,像在浓雾中看到了零星的路标,虽然模糊,却给了她方向。

    她用力踩了跺冻得发麻的双脚,收拾起心情,准备去绣房后头与姐姐牛小兰约定的老地方见一面。几日不见,心里总是惦记得紧。

    到了地方,牛小兰已经等在那里了,身上穿着半旧的藕荷色棉袄,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她脸上带着柔和的浅笑,正低头摆弄着手里一个小小的绣绷,上面是一朵将成未成的淡粉色梅花。

    “小黎!”听到脚步声,牛小兰抬起头,见到妹妹,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放下绣绷,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干净帕子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两块小巧精致的桂花糖,糖体晶莹,点缀着金色的桂花。“快看,周嬷嬷今儿个高兴,赏的,我特意留着给你。”

    牛若黎心里一暖,接过那还带着姐姐体温的糖块,也把自己学认字的进展叽叽喳喳地说给姐姐听,虽然只是认识了“米”、“柴”、“月”、“三”、“五”等寥寥几个字,她也说得眉飞色舞,仿佛攻克了什么了不起的难关。

    牛小兰听得极其认真,眼里闪烁着骄傲与心疼交织的光芒:“我们小黎真厉害!都能认字了!只是…这天寒地冻的,在外头学字太辛苦了,瞧你这手冻的…”

    “没事儿!问题不大!”牛若黎浑不在意地摆手,把糖塞进嘴里一块,甜味瞬间化开。她凑近姐姐,压低声音,“姐,你这几天在绣房里还好吧?没人欺负你吧?周嬷嬷对你怎么样?”

    牛小兰温柔地笑了笑,替妹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都好。周嬷嬷人是严厉了些,但心眼不坏,处事也还算公正。就是…”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儿二小姐来绣房看新到的几匹苏缎,挑拣了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走到我这边,拿起我绣了一半的一个香囊看了看,说…‘浅月姐姐院里这个新来的绣娘,手倒是挺巧的,这针脚匀净。’然后就问我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来了多久了…许是…许是主子随口一问吧。”

    随口一问?牛若黎心里的警报瞬间被拉到最高!

    林曦云!她怎么会突然注意到姐姐?还如此精准地点出姐姐是“新来的”、“手巧”?

    这绝不可能是随口一问!定是有人在她面前提过,或者…她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排查林浅月身边所有可能带来变数的人了!

    重生后的林曦云,对任何可能脱离她掌控、尤其是与林浅月相关的人和事,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算计。

    姐姐之前因为那几个新奇又不扎眼的简笔图样在绣房稍稍显露了一点不同,这就被盯上了?

    牛若黎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比这冬日的寒风更冷。她绝不能让姐姐成为林曦云的眼中钉、肉中刺!

    “姐!”她一把抓住牛小兰微凉的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紧张

    “你听我说!以后,但凡是二小姐院里的人,尤其是她身边像春桃那样的大丫鬟,再问你任何关于绣活、关于图样来历的事情,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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