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藉,自然一无所获。
春桃也回来了,脸色更加阴沉,显然在库房那边也没找到,但她似乎认定了是夏竹搞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带着人气冲冲地走了,看样子是准备回去继续跟林曦云添油加醋地告夏竹的状。
张嬷嬷讨了个没趣,又没抓到牛若黎的把柄,悻悻地骂了几句,也走了。
杂役院的人如同躲过一劫,纷纷松了口气,各自收拾残局。
牛若黎的心却还悬着。空间中的荷包像块烫手山芋一样。
下午,有一个去西院送柴火的活儿,那边靠近丫鬟们的住处。牛若黎主动接了这个活。
她扛着柴火,低着头,步履平稳地穿过庭院。在经过一处相对偏僻、靠近丫鬟们后罩房的廊下时,她眼观六路,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夏竹的房间就在这一排,她记得夏竹因为管着小库房,似乎是一个人住一小间。
机会只有一次。
她脚步未停,仿佛只是累了换个肩膀扛柴,手臂借着动作极其自然地向旁边一甩一抖,那个用干草简单裹着的牡丹荷包,就像一粒被无意间抖落的草籽,精准无比地从一个小窗的缝隙里滑进了夏竹的房间,无声无息地落入了床铺与墙壁之间那道昏暗的缝隙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呼吸都没有乱一下,继续扛着柴火,稳稳地走向目的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危机暂时解除。
但经过这一遭,牛若黎更加迫切地感受到,在这深宅大院,光有力气和小心还不够。睁眼瞎太被动,她必须尽快学会认字!至少得能看懂最简单的账目、文书,才能更好地规避风险,甚至…抓住机会。
她想起之前在外院见过的一个老账房。听说姓胡,以前也是个小管事,后来好像因为算错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账目被贬了,如今只做些无关紧要的抄写核对工作,日子过得有些落魄,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就着一小碟花生米喝酒。
这种人,往往不得志,但也正因为不得志,才可能用一点小恩小惠打动。
几天后,牛若黎瞅准一个机会,看到胡账房又一个人坐在账房外院子的石凳上唉声叹气。她捏了捏袖子里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品相不算太好(她从空间一大块银子上故意敲下来的碎屑),和两个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大肉包(空间出品,绝对诱人)。
她做出一副怯生生又带着点讨好的样子,蹭了过去。
“胡、胡先生…”她小声叫道,把手里的东西飞快地放在石桌上,又赶紧缩回去,低下头,“…奴婢、奴婢想求您个事儿…”
胡账房抬起惺忪的醉眼,瞥了她一眼,又瞥了瞥石桌上的东西。碎银子虽然成色一般,但分量足够他打几壶好酒了。那肉包的香气更是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肚里的馋虫直叫。
“嗯?什么事?”他语气懒洋洋的,态度却缓和了些。
“奴婢…奴婢想学认几个字…就、就最常见的,还有那些记账的符号…”牛若黎声音更小了,脸涨得通红,一副鼓足了巨大勇气的样子,“不敢耽误您功夫…就、就您闲暇时,能指点奴婢一两句就行…奴婢笨,学得慢…”
胡账房有些意外,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粗布衣裳、手上还有茧子的小丫鬟。居然还有下人想学认字?倒是稀奇。
他掂量了一下那点碎银和肉包,又想想自己这清闲得发霉的日子,教个小丫头认几个字,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罢了。”他挥挥手,把银子和肉包揽到自己面前,“看你还有点上进心。以后…每隔三五日,晌午过后,若得了空,你就到这边回廊拐角等着。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谢谢胡先生!谢谢胡先生!”牛若黎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连连鞠躬,然后飞快地跑了,像是生怕他反悔。
跑到无人处,她才停下脚步,脸上那副怯懦感激的表情瞬间收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了。
虽然只是迈出了一小步,但至少,她看到了在这重重束缚下,撕开一丝缝隙的可能。
她回头望了一眼侯府那雕梁画栋、却如同囚笼般的院落,心里默默道:等着吧,等姐认全了字,摸清了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