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狡辩!我看你就是欠管教!”张嬷嬷声音拔高,引得附近路过的仆役偷瞄,“瞧瞧你这懒散样!劈柴?就你这细胳膊细腿,一天能劈几根?定是躲哪偷懒去了!走,跟我去见管事!今天非好好治治你这懒病不可!”
说着,干瘦有力的手就要来揪牛若黎耳朵。这招她常用,既羞辱人又显威风。
若是刚进府,牛若黎或许会惊慌想息事宁人。但现在,眼看要恢复自由身,心里对侯府畏惧早降到最低,更知对这种欺软怕硬的人,退一步对方能进十步。
她不想惹事,但绝不怕事。
就在手指即将碰到耳廓时,牛若黎看似下意识地、幅度极小地侧身一躲,脚下仿佛被什么绊了下,“哎呀”轻呼,身子不稳朝旁边踉跄一步,恰好完美避开张嬷嬷的手。
她这突然一动,张嬷嬷抓个空,身体因惯性前冲,差点闪了老腰。
“你!你还敢躲?!”张嬷嬷稳住身形,勃然大怒,感觉面子彻底挂不住。
牛若黎站定,脸上那点恭敬收敛干净,只剩近乎纯然的疑惑和无辜,声音不大却足够附近竖耳朵的人听见:“嬷嬷,奴婢不敢躲。只是刚才好像看见曦云小姐往这边来了,奴婢怕冲撞主子,心里一慌就没站稳。”
她纯粹信口胡诌。林曦云这会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下人活动区域。
但张嬷嬷一听“曦云小姐”四字,气焰下意识一窒。李姨娘正得宠,林曦云小姐在府里说一不二,脾气难捉摸,下人都怵。万一真冲撞……
张嬷嬷下意识扭头往牛若黎示意的方向看,回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立刻意识到被耍了,脸瞬间气红:“好你个小贱蹄子!竟敢戏耍老娘!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嬷嬷慎言!”牛若黎声音陡然清亮几分,依旧站在原地不退不让,目光平静看她,“奴婢虽人微言轻,也是签了活契正经在府里做事的。嬷嬷无凭无据,张口就要打骂撕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是那等不讲王法、随意动用私刑的地方。这要传出去,坏了侯府名声,主子们怪罪下来,嬷嬷您……担待得起吗?”
她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一句“坏了侯府名声”像盆冷水兜头浇在张嬷嬷头上。
张嬷嬷噎住了。她敢欺负小丫鬟,仗着对方胆小怕事不懂反抗。没想到这平时闷头干活不言不语的小丫头,嘴皮子这么利索,还抬出侯府名声和主子怪罪的大帽子。
脸色青白交错,指着牛若黎的手指抖啊抖:“你……你……”
周围偷看的目光更多,还隐约听到极轻微窃笑声。张嬷嬷顿觉颜面扫地,却又真被牛若黎话拿住软肋。她一个管事嬷嬷,欺负小丫鬟没事,但闹大真被安上败坏侯府名声由头,她也吃不了兜着走。尤其年关下各处忙乱,主子心烦,小事都可能重罚。
牛若黎见她气势萎了,见好就收,又恢复几分低眉顺眼样子,语气却不软:“嬷嬷若没别的事吩咐,奴婢就去劈柴了。那堆柴火要是今日劈不完,耽误厨房用度,管事问起来,奴婢……也不好交代。”
她轻轻巧巧把“耽误厨房用度”、“管事问罪”皮球踢回去。
张嬷嬷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狠狠瞪牛若黎一眼,那眼神淬了毒。但到底没敢再动手,也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最终牙缝挤出几个字:“滚去干活!再让我逮到你偷懒,仔细你的皮!”
说完,大概觉得太丢脸,冷哼一声,扭身快步走了,背影气急败坏。
牛若黎看那背影消失,撇撇嘴,小声嘀咕:“问题不大。”
周围偷看仆役迅速散开,但看牛若黎眼神里多了点不易察觉惊奇和……一丝隐晦佩服。
牛若黎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心里毫无波澜。这种小角色,她没放心上。经过这遭,她离开这勾心斗角捧高踩低牢笼之心更迫切。
她溜达回柴堆,果然看见柱子正吭哧吭哧地劈着柴,额头上冒着热气,看见她回来,咧开一个憨厚的笑:“若黎妹子回来啦?厨房活干完了?俺看你那边柴不多了,刚顺手帮你挪了几根过来,俺力气大,俺哪边的一会儿就劈完了!你说的没错,真的越劈越有劲,你也试试”
牛若黎:“……” 得,刚才那点心虚白瞎了。这憨货!
她无奈地叹口气,从怀里(实则是空间)掏出那半块用油纸包着的枣泥糕,递过去:“喏,柱子哥,厨房顺的,尝尝。我的柴我自己劈,你…你帮我看看这根特别粗的咋劈比较好?” 她指着一根她刚偷偷加进去的老树根。
柱子接过糕点,笑得见牙不见眼:“哎!谢谢妹子!这粗的好办,看俺的!” 他抡起斧头,虎虎生风。
牛若黎一边慢悠悠劈着自己的柴,一边想着刚才小禾偷偷跑来告诉她的消息——关于林曦云院里的春杏、什么海外来的“梦甜香”、还有林浅月院里那个叫小喜的丫鬟…
她眼神沉了沉。林曦云这是又要作妖?那可不行,作妖容易波及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