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吃着，牛若黎看着油纸上那分量不少、几乎全是她牙印子的肘子，心里那点警惕又冒了头。
“姐，浅月小姐常这样吃不下？”
“嗯，小姐胃口一向不大，近来似乎心事重，吃得更少。”牛小兰轻轻叹气。
牛若黎嚼着肉，含混道：“侯府都这样了，一顿饭还这么铺张……一个小姐吃剩的赏下来都够我们吃撑。这么下去，能撑多久？”
她想起这些天在厨房的见闻，那挥霍几乎带着种末世的疯狂，仿佛要在沉没前把最后家底烧光。主子如此，下人们更变着法抠摸贪墨，能捞一点是一点。管家林福克扣月钱、以次充好早不是秘密。
牛小兰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们也管不了，自己小心便是。小禾前儿还跟我说，她快到期了，心里慌得很，就怕最后这段出岔子。”
小禾是和她们差不多时候进府签活契的丫鬟，关系不错。
牛若黎点头，又从空间摸出个独立包装的小肉脯偷偷塞给姐姐：“姐，你跟小禾都说，越到最后越要稳住，千万别出头惹眼，规规矩矩干活，低低调调做人。眼睛放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特别是……曦云小姐那边和李姨娘院里的人，能绕道走就绕道走。”
她可没忘原著里牛小兰的惨状就是撞破林曦云隐私。虽然现在林曦云是重生版，剧情可能不同，但那恶意只增不减。
牛小兰认真点头，把肉脯小心收好：“我晓得。小黎，你也是，在杂役处更要小心，那些管事嬷嬷手黑心狠。”
“放心，我精着呢。”牛若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姐，钱攒得怎样了？” 她空间里有小金条，但不敢动，只能问明面上的钱。
“又攒了些，加上你之前给的，差不多有五十两银子了。”牛小兰小声报数。这对她们已是巨款。
牛若黎心里盘算。五十两银子，加上自己偷偷攒的，不过离“梦想”还远的很。但空间里那些东西才是大头。
“姐，我琢磨着，等出去了，京城肯定不能待。”牛若黎压低声音，眼睛发亮，“京城居，大不易。房价贵，是非多。你看府里这些主子，高门大户的，动不动就闹出事，咱们小老百姓离得越远越好。”
“那我们去哪儿？”
“找个京城周边的村子，或小城镇也行。立个女户，盘个小铺子，你做绣活是一把好手，我力气大能干活，做点小生意，卖早点、绣品都成。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自在！” 她心里补了一句：反正启动资金咱有，就是得找个合理的由头拿出来。
牛小兰被妹妹描绘的未来引得微微出神，脸上泛起憧憬：“那敢情好……真想那天快点到。”
“快了快了！”牛若黎用力点头，“数着日子过呗！”
美好憧憬总短暂，现实压力很快回来。牛若黎看着不远处那堆得像小山的待劈柴火，垮下脸。
“唉，先想想怎么把这柴山劈完吧……柱子这钢铁直男这家伙，真是实在人，让他多练练劈材还真不客气，还连带着让我练！”她小声嘀咕，决定还是去把刚才柱子挪过来的那几根柴还回去，再加一根自己捡的特别粗壮的——就当督促他加强训练了。
姐妹俩又低声说了几句体己话，主要是牛若黎反复叮嘱姐姐小心，牛小兰担心妹妹太辛苦。眼看时辰不早，牛小兰得回去当值。
牛若黎送姐姐到院门口，看牛小兰身影消失在月门后，自己也转身回杂役院。心里琢磨着是现在去“调整”柴火，还是先干点别的。
刚过回廊拐角，一个尖利声音叫住她。
“站住！那个谁，扫地的丫头！”
牛若黎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果然又是她，是管后园一带、以刻薄出名的张嬷嬷。张嬷嬷绷着脸，三角眼上下打量她，眼神挑剔不怀好意。这老货，自从上次在浆洗房被牛若黎间接怼过之后，就时不时想找茬。
“嬷嬷安好。”牛若黎低头行礼，心里快速盘算这老刁婆又想找什么茬。
张嬷嬷踱过来，手指几乎戳到她脑门：“安好？看见你们这些偷懒耍滑的小蹄子我就好不了！活儿都干完了？在这瞎晃荡什么？是不是又偷懒躲闲去了？”
“回嬷嬷话，奴婢刚去送了东西，正准备回去劈柴。”牛若黎保持低眉顺眼，声音平稳。知道跟这种人解释越多越来劲。
“送东西？我看是去偷嘴了吧！”张嬷嬷鼻子抽动两下，仿佛真能闻出味，“瞧你这慌里慌张样，指定没干好事！手里藏的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牛若黎手里刚捏了块准备自己偷吃的点心边角，早趁行礼意念一动收进空间了。现在两手空空。
她摊开手，一脸茫然：“嬷嬷您看，奴婢手里什么也没有。”
张嬷嬷狐疑地盯着她空空的手，又扫视全身，想找出破绽。显然不信，认定牛若黎偷奸耍滑还嘴硬，觉得权威受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