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若黎裹紧了那身洗得发白的薄棉袄,呵出一口白气,瞅着眼前那堆似乎又高了些的柴火,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柱子那憨货,肯定又趁她刚才被叫去厨房帮忙的功夫,偷偷把她的柴往他这边挪了几根。那傻大个,力气大得没边,脑子却直得像根劈柴,被她忽悠几句“能者多劳”、“练好力气将来好找媳妇”,“锻炼对身体有好处”就乐呵呵地把她那份也揽过去不少。牛若黎有点心虚地摸摸鼻子,决定等会儿把自己刚才从厨房“捡漏”来的半块枣泥糕分他一点点,就当补偿了——就一点点,多了没有,她牛若黎出了名的“大方”只对自己人。
这些日子,她就像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搬,洒扫、搬运、偶尔甚至被厨房抓去临时剥蒜摘菜。累是真累,但机会也多了。
尤其是厨房。
侯府这艘破船虽然漏水,面子上的帆却还得扯得满满当当。采买的年货流水似的送进来,鸡鸭鱼肉、山珍海错,各色精致点心料堆满了角落。空气里终日飘着各种食物香气混在一块儿的勾人味道,闻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挠心肝。
牛若黎低着头,手里的活计不停,耳朵却竖得老高。
“张嫂子,这清酱肉腌得了挂哪儿风干?” “哎哟小心那晚香玉羹!夫人点名要的,火候到了赶紧给各院主子送去!” “王师傅,芙蓉鸡丝的鸡胸肉得捶到这程度才够嫩吧?” “五香鸡、红焖肘子、糖醋樱桃肉都得了,先温着!” “桃羹再熬粘稠些,大小姐喜欢稠的。”
光听这报菜名,牛若黎就忍不住偷偷咽口水。她尤其惦记那道据说极费工夫的葫芦鸡。有回远远瞧见刚出锅的,鸡皮炸得金黄酥脆,像一层透明的琥珀壳儿,隐隐约约能瞅见里头嫩白的鸡肉,油光锃亮却不显腻,那香味霸道得很,隔老远就往鼻子里钻。她心里一边骂这破落户穷讲究瞎奢侈早晚吃死自己,一边又痛心疾首自己只能闻味儿,古代剥削阶级真是太会了!
当然,她牛若黎也不是全无收获。忙起来人多手杂,厨房看管反不如平日严。她仗着年纪小、脸生、手脚麻利又不打眼,常被临时抓壮丁。
机会这就来了。
她那双眼睛跟装了雷达似的,总能精准扫到那些因为做多了、做坏了、或者只是边角料而被厨娘们随意搁置、准备等下处理的“残次品”。一小块炖得过烂的肘子皮,几根不成形的鸡丝,一小勺多出来的肉糜,甚至半块雕坏了的萝卜花……别人不在意,在她这儿都是宝贝。
趁人不备,意念一动,这些东西就悄没声息进了她那十立方米的残破系统空间。那空间里可不像刚来时那么空荡了,角落里堆着好些她从第三个世界,那个现代养老世界,一大堆囤来的好东西比如独立包装的肉脯、小饼干、真空卤蛋、甚至还有几包方便面,虽然上次吃发现“老坛”变“老痰”让她膈应了好久,更别提那些不起眼但管饱的主食和一些散碎银首饰,和小金条。这些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侯府这些“残次品”不过是打牙祭、丰富菜谱的添头。
几天下来,竟也零碎囤了不少“私货”。虽然每样不多,但凑一起也是荤素都有,油水十足。晚上回到拥挤的下人房,等同屋都睡熟了,才敢偷偷摸一点出来塞嘴里,慰藉一下缺油水的肠胃和备受折磨的精神。吃着这古代纯天然无添加的好东西,她再次感叹封建主义的罪恶与美好。
这日后晌,她刚被从厨房放出来,怀里揣着两块偷偷藏起的、烤得有点焦脆的糕点边角,打算溜去寻姐姐牛小兰。
牛小兰在林浅月院里做洒扫丫鬟,地位虽然不高,但是林浅月是个好相处的,她院里的人也都比较平和,年关下也一样忙,但比牛若黎稍轻松点。姐妹俩约好在院落附近一个僻静角落碰头。
到了地儿,牛小兰已经等了一小会儿,鼻尖冻得微红。见妹妹来了,立刻露出温软的笑,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油纸包。
“小黎,快看。今儿小姐胃口不好,赏下来的红焖肘子,几乎没动筷,秋纹姐拿出来叫我们分了,你快吃,凉了就不好了。”牛小兰小声说着,小心翼翼打开油纸。
那肘子肉皮红亮诱人,汤汁几乎凝成胶质,裹着软烂的肉。筷子一戳,肉皮连着肉便颤巍巍地抖,浓郁甜香的肉味直往鼻子里钻。
牛若黎眼睛唰地亮了,忙掏出自己那两块焦香点心边:“哇!太好了,是肉!不过姐,你也吃,我这个也好吃,厨房刚烤出来的,香得很!” 她心里琢磨着,等下还得从空间摸个真空卤蛋给姐姐补补。
姐妹俩躲在假山后背风处,就着冷风,分享这意外之喜。肘子入口即化,肉香满口,一秒脱骨,点心也好吃,酥酥脆脆,越嚼越香,带着麦子和焦糖的香。
“啊,吃肉真是太幸福,太满足了”这一刻,冬日的严寒和侯府的压抑似乎都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