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侯府丫鬟生存记4
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在偷吃方面。”

    给姐姐送吃的就更谨慎了。她不再送那些显眼的肉干,而是换成了更不起眼、却同样实在的“干货”。她把现代带来的真空包装炒饭、炒面,小心地拆开,倒进洗干净晾干的普通粗瓷碗里(这碗是她从厨房角落里“捡”的没人要的破碗,自己偷偷磨平了豁口),看起来就跟厨房剩下的、冷透结块的隔夜炒饭一模一样,然后通过那条秘密渠道送过去。

    牛若兰拿到这碗“色香味”都远超侯府大锅饭的炒饭时,愣了很久。她抬头看向来送东西的那个被糖块打点好的粗使婆子,婆子只含糊地说:“厨房剩的,赶紧吃,别叫人看见。”

    牛若兰低下头,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颗粒分明、夹杂着金黄蛋花和零星肉沫(来自现代料理包)的炒饭,鼻子一酸,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和着饭粒一起扒进嘴里。她不是傻子,这怎么可能是厨房剩下的?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把这份沉甸甸的、冒着诱人香气和妹妹心意的炒饭,一口一口,认真地吃完,连一粒葱花都没剩下。胃里暖了,身上有力气了,心里的那股劲儿也更足了。她知道,妹妹有本事,她们一定能熬出去。

    牛若黎还一直惦记着那个因打碎碟子被鞭打的小丫鬟,小禾。她伤得重,被挪回了下房最阴暗潮湿的角落,几乎算是被放弃了。牛若黎偷偷去看过两次,送过一点效果好的伤药和容易下口的吃食。这次,她熬了点空间里的精米粥,加了点点肉松和细盐,装在一个小瓦罐里,又塞了两块容易化开的软糕,让杏儿趁黑送过去。

    小禾挣扎着喝下那碗从未喝过的、香糯咸鲜的肉松粥,吃着那甜软得不像话的糕点,干裂的嘴唇翕动,眼泪无声地流成了河。她看着阴影里牛若黎模糊的轮廓,嘶哑地挤出声音:“小黎姐……你的大恩……我小禾……记一辈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姐……有什么事,刀山火海……”

    “快别说了,好好养着。”牛若黎打断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前途一片黑暗,黑黑的我们刚好可以睡觉了……你先赶紧把身子养亮堂点。”

    或许是因为年轻,或许是因为牛若黎那些超越时代的药物和食物,小禾的身体竟然真的慢慢好了起来,虽然留下了深深的疤痕,人也更加沉默畏缩,但她看牛若黎的眼神,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感激和依赖。她伤好后被分去做清洗夜壶之类的更轻省也更腌臜的活儿,但只要听到任何关于厨房、关于揽月轩、甚至关于府里各位主子的风吹草动,都会想方设法地、拐弯抹角地透露给牛若黎。

    “小黎姐,我听说揽月轩那个云小姐最近心情很不好,因为世子爷夸了表小姐绣的花好……” “小黎姐,管家这两天查库房查得紧,好像少了批陈年布料……” “小黎姐,小心点王嬷嬷,她昨天跟钱嬷嬷因为分例的事吵了一架,脸色差得很……”

    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像一块块拼图,让牛若黎对侯府的暗流涌动看得越发清楚,让他更看清楚这个社会女人,而且还是奴仆女人的地位,也让她能更好地规避风险。

    日子就这样过着,表面是厨房里最低等、最不起眼的劈柴丫头,暗地里却靠着“捡漏”、空间物资和一点点用糖块、善意经营起来的脆弱人脉,把自己和姐姐的生活悄然改善。她依旧谨小慎微,大部分时间低着头,但眼里有了光,身上有了劲,心里也有了底。生活给我一巴掌,我说没有上次响……好像确实一次比一次轻了?

    她甚至开始用捡来的最细软的布头和丝线,尝试给姐姐绣一个更复杂的、能装点铜板香膏的荷包,图案就绣简单的平安结,针脚依旧歪歪扭扭,却一针一线都透着认真和期盼。

    夜空下,这个连根开始腐烂的侯府依旧森严壁垒,规矩吃人。但在某些最不起眼的角落,一点点温暖的、属于生存者的生机,正靠着某种“无用”的窝囊和极致的务实,顽强地滋生蔓延,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