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若黎“睁开”了眼。或者说，她感知到了自己再次存在。
没有预想中的刺眼光芒，也没有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霉味、尘土味和淡淡汗味的潮湿空气，钻入她的鼻腔，宣告着新环境的恶劣起点。
老妪身体衰竭带来的那种沉重与安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瘦小、虚弱、正隐隐作痛的身躯。喉咙干得发紧，像是被砂纸磨过，脑袋也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浆糊。
记忆如同断片的录像带，咔哒作响，挣扎着开始播放，断断续续地涌入她的脑海。
这里是大胤王朝，宁远侯府。她是刚被买进侯府不到三个月、分在后院做粗使活计的小丫鬟，名叫小黎。连同她一起被买进来的，还有她的姐姐，牛小兰。她们不是家生子，签的是五年活契。眼看再熬上几个月，契约就快到期，能拿回身契，恢复自由身了。原主和姐姐私下里不知憧憬了多少次离开侯府后的小日子，哪怕清贫，也是自在的。
然而，几天前，原主偶然听到两个婆子嚼舌根，说姐姐牛小兰前些时日不当心，可能冲撞了侯夫人娘家来的表小姐，那位据说脾气极为暴躁娇纵的林曦云小姐。婆子们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冲撞了贵人要被发卖到脏地方去，甚至可能悄无声息地没了……
极度的惊惧瞬间攫住了这个本就胆小体弱的小姑娘。她不敢去问姐姐，生怕坐实了这可怕的传闻，自己先把自己吓破了胆，竟是一病不起，高烧惊厥之下，就这么没了。
最后残存的意念强烈而不甘：保护姐姐，平安出府，过上自主的生活。
牛若黎在心里叹了口气。得，又是地狱开局。别人快穿不是公主就是小姐，最不济也是个有名有姓的配角，她倒好，不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就是命如草芥的小丫鬟，主打一个参与感为零，生存难度拉满。
“问题不大，”她习惯性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同时意念下意识扫过那个十立方米的系统空间——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物资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底气，“先苟住，找到姐姐。这回咱‘家底’厚实！”
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一股虚脱无力感蔓延全身。这身体底子太差，又病了这一场，真是雪上加霜。但和以往穿越初期的赤手空拳不同，这次她心里稳得很。
就在这时，眼前极其突兀地浮现出一面极淡、边缘甚至有些闪烁扭曲的透明光屏。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几行字迹艰难地显现出来，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显示屏：
【当前世界定位：古代侯府世界（中等生存难度）】 【任务来源：牛若黎（残魂）】 【任务内容：护佑牛小兰平安直至契约期满出府，过上自主生活。】 【任务奖励：少量功德，经验包（中）】
光屏闪烁了两下，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牛若黎已经见怪不怪。这就是那个号称绑定了她的残破系统R77，除了每次穿越后显示这么点信息，外加一个十立方米塞得扑扑满、只能随她意念存取死物（还限重！）的系统空间外，屁用没有。没有智能引导，没有新手礼包，没有商城兑换（列表全是灰的！），连传送落点都随机得想骂娘。
但这次不一样！她的空间可不是空空如也了！里面琳琅满目地堆着她上个现代世界呕心沥血的囤货成果：
真空包装的各色米面杂粮、堆积如山的肉类水果罐头、成箱的矿泉水和饮料、真空腊肉香肠咸鸭蛋、整箱的调味品和复合调料、高热量巧克力糖果奶粉、甚至还有几十箱自热食品！ 几个超大密封箱里分门别类装着各种药品：抗生素、外伤用药、急救药、维生素，全都拆了包装用密封袋装好贴上标签。工具杂物更是齐全：从瑞士军刀工兵铲到净水器太阳能板，从帐篷睡袋到卫生纸肥皂牙膏，甚至还有一大堆用防水袋包好的生存知识书籍和电子资料！ 更别提那些压箱底的金条、几套耐磨衣物、以及二十桶满满的干净水！
这哪里是生存难度中等？这简直是带着移动仓库来新手村度假！——如果忽略这具破身体和眼前困境的话。
尤其是那包拆封了的肉松，让她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咸香味仿佛还在记忆里。
她定了定神，开始仔细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极其狭窄拥挤的房间。泥地粗糙潮湿，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霉味。她正躺在一张坚硬的木板通铺上，身下是硌人的稻草垫子和粗糙发硬的布单。通铺很长，足以睡下七八个人，此刻除了她，并无他人，想必是都出去当值了。
光线昏暗，仅靠一扇小小的、糊着发黄窗纸的窗户透进些许天光。屋里除了这张大通铺，就只有墙角一个掉了漆的破旧木柜子，估计是给她们放私人物品的。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压抑和贫寒。
这就是宁远侯府最底层粗使丫鬟的住所。和她空间里的“豪华装备”形成惨烈对比。
牛若黎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上盖着的那条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