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真是晦气,病了好几天,也不知会不会过人……” “小声点!张嬷嬷说了,让她歇着,熬不熬得过去看她的造化……” “听说她姐姐那边也惹了麻烦,真是姐妹俩都是麻烦精……” “快走吧,李妈妈叫我们去搬冬衣呢,去晚了又得挨骂……”
声音渐渐远去。
牛若黎的心沉了一下。姐姐惹了麻烦?看来那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至少在下人之间已经传开了。这可不是好兆头。深宅大院里头,流言蜚语有时候也能杀人。
必须尽快找到姐姐,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先确保姐姐别饿出个好歹,她空间里吃的多的是!
她深吸一口气,积攒起一点点力气,用手肘支撑着,慢慢地、极其艰难地坐了起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她眼前发黑,冒了一身的虚汗。她暗自庆幸,幸好之前现代身体保养得极好,灵魂力量似乎也强了些,不然搁刚绑定系统那会儿,这点动作都够呛。
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明显不合身的粗布衣裙,洗得发白,袖口和手肘处磨得几乎透亮。一双瘦小的脚露在外面,冻得有些发青。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一种强烈的饥饿感抓心挠肝。
水……食物……还有了解情况。
这是眼下最迫切的三件事。
她尝试集中精神,感应了一下系统空间。那堆成小山的物资安然无恙。但现在不是大吃大喝的时候,这屋里随时可能回来人,解释不清东西的来源,徒增麻烦。她只是用意念,极其小心地捏了一小撮肉松,借着抬手掩口的动作,迅速塞进嘴里。
咸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虽然只有一点点,却极大地缓解了那股抓心挠肝的饥饿感,也让她恢复了一丝力气。空间里有的是压缩饼干和罐头,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屋里搜寻。最后在通铺的另一头,发现了一个粗陶水壶。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拿起水壶晃了晃,里面有少半壶水。她也顾不得许多,对着壶嘴小心地抿了几口。冷水带着一股土腥味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干燥。等她摸清情况,空间里二十桶清水够她喝到饱。
喝了水,感觉稍微好了点。
她必须出去。
扶着墙壁,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双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她挪到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
门外是一个小小的院落,比屋里亮堂些,但也同样破旧。几间相似的矮房围拢着,晾着一些粗布衣服。角落里堆着些柴火和杂物。这就是侯府最边缘的下人院落了。
此刻院子里空无一人,想必都各忙各的去了。
她该去哪里找姐姐?原主的记忆里,姐姐牛小兰好像是在后花园那片做打扫或者帮工的活儿,具体在哪,原主也不太清楚,她们姐妹虽在一府,但因规矩和忙碌,见面机会其实并不多。
正茫然间,一个穿着同样粗布衣裳、身材微胖的中年妇人端着一个粗碗从旁边一间屋子里走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哎哟,小黎?你醒了?”那妇人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走过来,把碗往她手里一塞,“正好,这是厨房那边施舍的病号饭,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赶紧喝了垫垫肚子。张嬷嬷吩咐了,你醒了要是还能动,就去浆洗房找她报到,躺了几天,堆积的活儿都快成山了!真当自己是小姐身子了?”
碗里是小半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浑浊米汤,还带着点锅糊味。这玩意儿跟她空间里的牛奶果汁比起来,简直是猪食。
牛若黎心里吐槽,脸上却不敢显露,低声道了句谢,赶紧小口小口地把温吞的米汤喝了下去。虽然不管饱,但胃里总算有了点东西,没那么难受了。等找到姐姐,非得偷偷给她塞点好的补补不可。
“谢谢您,我这就去。”她声音依旧沙哑,但尽量显得顺从。
妇人打量了她一下,看她脸色惨白、摇摇晃晃的样子,撇了撇嘴:“算了算了,看你这样儿,别死半道上。认得去浆洗房的路吧?沿着这条小道往东走,过了两个岔路口,闻到一股皂角味和馊水味,看见一大堆晾晒的衣物被子就是了。”
“认得,谢谢您。”牛若黎点点头。原主的记忆里有点模糊的印象。
“快去吧,手脚麻利点,张嬷嬷脾气可不好。”妇人摆摆手,不再理她,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牛若黎放下碗,定了定神,朝着妇人指的方向慢慢走去。浆洗房是肯定要去的,不去的话,立刻就会受罚。但路上或许能打听一下姐姐的消息。她摸了摸袖口,里面藏着几块用干净软布包着的水果硬糖,是刚才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或许能用来撬开谁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