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深入五脏六腑,转为沉疴。那点应急能量和功德似乎只够她撑到完成任务。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寒风卷着矿场的煤灰和石粉,呜咽着掠过低矮的工棚。有人推了推蜷缩在角落的“石崽”:“喂,起了!” 那具瘦小的身体毫无反应。那人又推了一下,手感冰凉僵硬,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 “石崽?石崽!”他提高了声音。
棚子里其他的人被惊动,纷纷看来。那个受过牛若黎恩惠的老人颤巍巍地走过去,伸出枯瘦的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冰冷的脸颊。老人沉默了许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悯,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 棚子里一阵短暂的寂静。人们脸上多是麻木,但细微的波动还是有的。
有人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破旧的衣衫,仿佛感同身受那冰冷的死亡;有人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有人只是漠然地转过头,继续发呆。
那个中年汉子愣愣地看着那具缩成一团的冰冷身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狠狠抹了一把脸,低声道:“……也好,少受罪了。” 他曾以为自己那次伤口溃烂死定了,是那个沉默瘦小的少年,用破布蘸着热水,一遍遍给他擦拭,嚼了草药给他敷上……虽然还是残了条腿,但好歹活下来了。
沉默的少年站在棚口,寒风吹动他破旧的衣摆。他远远地看着,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他想起悬崖边那只抓住他的手,想起夜里塞过来的那半块硬肉干。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默默地拿起自己的工具,走向矿洞那漆黑的入口,背影依旧沉默,却似乎更加沉重了。
矿洞深处,王麻子正骂骂咧咧地催促着劳工,听到外面隐约的骚动,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吵什么吵!死人了不成?!没死的都赶紧给老子干活!” 当他后来得知死的那个是“石崽”时,只是嗤笑一声,嘟囔了一句:“早该死了的穷鬼,晦气!” 随即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转而琢磨着下一个可以敲诈的对象。那点可能的银钱,随着“石崽”的死,也彻底成了无头帐。
负责登记的小吏后来清点名册时,在“石崽”的名字后面画上了一个黑色的叉。他想起那个眼神执拗、苦苦哀求的少年,和那个沉甸甸的小布包,笔尖顿了顿,最终也只是低声自语了一句:“……命啊。”
他不知道那包东西是否真的送到了遥远的村庄,也不知道它是否真的能改变什么。在这世道,这样微小的希望和挣扎,太过寻常,也太过容易湮灭。
牛若黎的意识缓缓抽离,冰冷的身体和周围的声息逐渐远去。
【任务终结。开始根据灵魂波动搜寻下一个可用世界锚点…定位中…能量汲取…滋…】
最后的念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苦中作乐的调侃: “这次…好像没那么亏了…好歹救了几个人…赚了七十功德呢…R77,下次…给姐整个…阳间点的地儿…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