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劣质烟草味的粗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等着。”
晚上宿营,篝火零星,大部分人都蜷缩着入睡。王麻子晃晃悠悠地巡视经过,像是随意踢动地上的石子,一小把干枯皱巴、混合着几种不同草叶根茎的东西被踢到她脚边的阴影里。
“嚼烂咽了,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造化。”他丢下这句话,脚步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牛若黎心脏砰砰跳,几乎是扑过去捡起那捧草叶,也顾不上分辨是什么,尽管对方早已走远,依旧连滚爬带地低声道谢,赶紧塞进嘴里拼命咀嚼。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的苦涩和草腥味瞬间席卷了她的味蕾,剌得她眼泪直流,但她却像吃着什么灵丹妙药,混合着唾液,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吞咽下去。
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这几样不知名的野草真的有点消炎镇咳的土方效果,也或许是那口肉干带来了些许能量,接下来两天,她那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症状,竟然真的缓解了一些,虽然喉咙依旧疼,但至少晚上能勉强睡个迷糊觉了。
一丝微弱的、小心翼翼的希望和乐观,又开始在她那被现实反复捶打的心底悄悄萌芽。“看来…老天爷…或者说这破烂系统…偶尔也会打个盹?运气好像…真的回来了一点点?苟住…牛若黎,只要能苟住…说不定这次真能…”
她甚至开始幻想,等完成了任务,拿到那100经验包和10点微小功德,这智障系统会不会能修复一点点?比如把那个空空如也的商城模块点亮个边角料?
然而,这点刚刚燃起的火苗,很快就被更严酷的现实狠狠踩灭。
队伍开始进入崎岖险峻的山区。工程不再是简单的清理搬运,而是要用人力和最原始的工具,铁钎、木杠、粗麻绳,在那陡峭的、紧贴着悬崖峭壁的古老栈道基础上,进行拓宽和加固。
危险程度呈指数级飙升。民夫们喊着嘶哑绝望的号子,用肩膀扛,用胸膛顶,用木杠撬,一块块巨大的、棱角尖锐的山石被艰难移动,不时有碎石从悬崖边缘滚落,坠入下方那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深渊,久久听不到回音。
脚下是仅容一两人通过的狭窄栈道,木板腐朽,绳索松动,稍有不慎,脚下一滑,或者被落石击中,便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牛若黎胆战心惊,汗毛倒竖。她尽量缩在队伍相对安全的中间靠山壁一侧,抢着干些传递工具、清理碎石的危险性稍低的活。一次,她抱着一捆比她腰还粗的沉重绳索,小心翼翼地在湿滑的栈道上挪动时,脚下突然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长满青苔的石头!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外侧那令人头晕目眩、云遮雾绕的深渊倒去!
死亡的冰冷触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只骨节突出、同样瘦弱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伸过来,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她被绳索磨破的手臂,一股巨大的拉力将她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牛若黎瘫软在地,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从胸腔里炸出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冰冷的汗珠,手脚冰凉,不住地颤抖。
她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看向救她的人——是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少年,脸上脏得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眼睛在黑瘦的脸上显得格外沉静。见她看过来,少年只是极快地、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便松开手,重新低下头,扛起自己的木杠,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一粒尘埃。
晚上休息,牛若黎蜷缩在篝火光芒几乎照不到的冰冷阴影里,内心天人交战。那半块肉干是她重要的能量储备和最后的底牌之一……但救命之恩……
最终,她一咬牙,摸索着找到那个沉默少年蜷缩的角落,趁着夜色和鼾声的掩护,将怀里那剩下的一小半肉干飞快地塞进他手里。
“白天……谢了。”她声音干涩低哑,几乎湮没在风声中。
少年身体猛地一僵,手指触及那硬邦邦的肉干,像是被烫到一样。黑暗中,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收拢手指,将肉干攥紧。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牛若黎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一句极低极低、几乎如同叹息般的话语飘进她耳朵: “……自己小心……王麻子……盯上你了。”
牛若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熟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王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