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


    得了鼓励,齐棱更是来劲。但见那男伶素手剥开一颗晶莹的葡萄,指尖不沾半点汁水,优雅地递至侯雨文面前。齐棱眉头一挑,他先是慢条斯理地又净了一遍手,方从冰镇的琉璃盏中取出一颗浑圆的紫葡萄,动作与那男伶的柔媚不同,带着一种清爽利落的优雅。指尖微一用力,葡萄皮便均匀地绽开,被他完整地褪下,露出饱满剔透的果肉,竟也未曾破损。随即用银签细细挑去籽,这才递到许音唇边。

    “公子尝尝。”他语气带着期待。

    齐棱甲床偏长,透着健康的粉色,瘦白的手指架着一颗莹绿色的葡萄,倒是好看。

    许音张口接了,吃得很是开心,连连说甜。

    动作间,侯雨文已唤那男伶抱来琵琶。那男伶纤指拨动,一曲《浔阳夜月》便如月下春江般流淌而出,乐音婉转缠绵,功力确是不凡。

    许音执杯聆听,目光却从琵琶上移开,落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的侯雨文脸上,随即了然一笑。齐棱琴艺本就一绝,只是性子使然,从不爱在旁人面前显露,倒是在自家书房里,对着自己松散地弹过几回。侯雨文他们,想必是许久未曾耳闻,这是憋着劲儿要激他出手呢。

    齐棱倒也不扭捏,他挑眉瞥了侯雨文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如你所愿”。随即长身而起,行至桌边那张伏羲式古琴旁,拂衣落座。未多做酝酿,只垂眸静息一瞬,修长手指便落在了弦上。

    淙铮——

    几个清越的音符跃出,不同于《浔阳夜月》的柔美流转,《梅花三弄》音色清冷疏朗,曲意孤高。齐棱没有刻意追求技巧的繁复,反而在每一次吟猱中都留足了余韵。琴音仿佛带着寒意,瞬间将这暖阁内的燥热涤荡一空,令人心神一凛。

    他弹得随意,学着伶人的样子,目光偶尔掠过他的“客人”,仿佛在说:“他们想听,我便弹了,但你知道,这曲子是弹给谁的。”许音背脊微微向后,换了个更闲适的姿势,笑意带了十分纨绔,对他回应点头。

    一曲既终,众人抚掌。侯雨文更是爽快认输,大声赞道:“齐棱,算你赢了!”说着便将手边一个颇具异域风情的琉璃瓶推了过去,“这西域的葡萄酒,便算作彩头。”

    齐棱毫不客气地接过那流光溢彩的瓶子,低头嗅了嗅,醇厚的果香扑鼻而来。他执壶斟了浅浅一杯深红的酒液,却未自饮,而是手腕一转,自然而然地又将那杯酒推至许音面前。

    许音并未去碰那酒杯,只是抬起眼,唇角的笑意未减,开口道:棱儿,该出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