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月蟋乃是温齐玉从别处缴获,对此虫习性他知之甚少。只是数月间饲养情状与宝珠所述几乎一致,若真如宝珠所言,那两只月蟋已然十分危急,他语调不改,蹙眉问道:“依你所言,如何解救?”
见他采信,宝珠心下稍安:“需一敞口容器,取此处土壤铺于底部,确保土壤松软湿润,再将二虫引入器中,放入月华草,雌虫得地即会产卵,雄虫自然不再狂躁。”温齐玉见她言之凿凿,虽有怀疑但仍自储物环中取出一只玉盒,这玉盒通体幽蓝、水汽萦绕,安置月蟋正相适宜。有了容器,他又并指如剑,凌空取得土壤将其铺至盒底。一切准备妥当,他抬手示意宝珠将二虫引入。
宝珠此刻受制于人,不敢他想,口中低念古怪咒语,右手结印,左手催动灵气径直寻到月蟋,二虫见此气息竟不反抗,被轻柔托起,移入盒中。那雌虫一入玉盒,触须急颤,六足接力翻动泥土,确似寻找产卵之地。见雌虫如此,焦躁的雄虫瞬间安静下来,它伏在雌虫身旁,专心守护。眼见成功转移二虫,宝珠恭敬提醒:“如此,前辈放入月华草便可。”
月色温柔,温齐玉倾身观察盒中月蟋,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轻点玉盒,仿若画中之人。宝珠立在数步之外,心如擂鼓,若非玄魂救下月蟋,自己早已身首异处,境界之差恐怖如斯,万不该鲁莽行事。
半响,温齐玉缓缓开口:“这雌虫确似预备产卵,不过,你是何人?微末修为,竟对这月蟋如此了解?”他眼含威压望向宝珠,她额前冒出薄汗,脑中飞快盘算,玄魂的存在定然不能吐露,但若撒谎被察无异于自寻死路,当即心下一横,强作镇定:“晚辈栖云宗林宝珠,在云渺峰醉梦长老门下修习。”
醉梦天赋绝伦,早年乃一介散修,四方游历却早早臻至朝元境界,一时声名鹊起,后来不知如何成了栖云宗长老,自此却深居简出,修为停滞不前。外人皆道她嗜酒成性,因此荒废修行,古怪十分,若是此人门下弟子,能识得月蟋,倒合情理。
宝珠所言非虚,只是以偏概全,她的双手紧握,垂首等待发落。温齐玉的目光扫过宝珠,眼底精光一闪而过:“醉梦的弟子……那你可知这虫卵孵化之法?”如玄魂所言,此虫并非出自本土,以温齐玉这般世家、修为,都不知晓孵化之法,想必此法定然隐秘。片刻沉默,温齐玉已然十分不耐,宝珠见此即刻作答:“回前辈,晚辈确听长老提及孵化之法,但具体如何,实是不知,如需此法,需得返回宗门,设法向长老求取。”她双眸微抬,见温齐玉面色不改又继续道:“只是……向长老求取此法必遭其追问,若知晚辈欲将此法告知外人,恐怕难逃重责。”
此话一出,求取此法的难度和风险都摆在明面,温齐玉沉默半晌,若不是此女行窃被他当场捉住,竟真要被她这真诚模样糊弄过去。他双手环抱胸前,内心已是不悦:“莫要绕圈子,想要什么交换?”宝珠见被他识破,身形愈加恭敬:“前辈明鉴,我修为受阻,急需此草突破,然而坊市此物已被前辈购尽,万般无奈,才行此举。往后前辈孵化培育这新生月蟋,月华草消耗势必更加巨大,届时贺州东境恐怕更是难寻此草。晚辈斗胆,恳请前辈与我些此处灵土和月华草籽。”她稍作停顿,又艰难开口:“另外……求前辈赐我虫卵。”温齐玉眉峰骤挑,未料此女如此贪得无厌,若非遍寻周遭杳无收获又怎会被一个御气小修得寸进尺,他周身灵压骤然沉重:“你擅闯谷内行窃,已是死罪,只是念你救下月蟋,这才饶你一命,安敢如此!”他周身杀意凛冽来袭,宝珠顿感不妙:“前辈息怒!晚辈绝非要挟!以前辈磊落风范,必是不屑以强欺弱,待晚辈返回宗门,自当勉力求取此法。只是此法未曾得证,故此求取虫卵待试验无误,再献与前辈,以报不杀之恩。”
见她低眉顺眼却言辞狡黠,温齐玉心中厌烦更胜,只觉情绪失控,竟在此处浪费光阴,他不欲再与宝珠争辩:“你自取些土壤,且备好孵化之法,待此间月华草结籽之时再来。”至于虫卵,若此女却有助益,再作考量。宝珠只觉心中巨石落地,她恭声谢过,飞速取土装入袋中,催动神行符朝灵岩山方向去了。直至宝珠身影消失不见,温齐玉以手触地,催动灵识追踪土壤,确认是往栖云宗方向,这才断开追踪,垂眸观察月蟋去了。
自那逍遥谷归来,接连数日,宝珠总在深夜惊醒,梦中有不知面容的高阶修士,威压如山,欲制她于死地,她几次惊坐而起,背上冷汗一片。
这日,一道生涩剑光划下云头,引得青竹苑内议论纷纷,一个青衣少女自剑上一跃而下,竟是宝瑶御剑而来,那剑身流光溢彩,是长老特赐长虹剑。宝瑶既能御剑飞行,想来已稳固聚顶期修为。姐妹相见,自是欢喜,宝珠的屋子两面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