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与十进制
声:“你怎么想不开也来了?你又是为什么休眠啊?”

    燕雁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拉起杜青辰的左手贴在她的侧脸:“反正我没有亲人了,来这里算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比你早醒两周,查了档案。叔叔阿姨七十年前去世,寿终正寝,没有遭罪。青霖四十八年前走了,和他们一样,但没有后代。后来我因为负伤冬眠,不过我是自愿申请的。”

    意料之中的事情,家人寿终正寝是最好的回答。杜青辰问她:“你伤到哪里了?”

    燕雁指了指后脑:“2225年秋,东南亚暴动,恐怖分子连炸三十几节列车车厢,我们赶过去协助镇压。这是被他们炸飞的列车残骸砸的,影响到了视力,现在只有发动异能时才看得清。”

    她抚摸着杜青辰的头发:“从前我小你一个月,现在我大你四岁了。”

    杜青辰仔细端详着燕雁,发现果然比她记忆里多了一分成熟稳重。时间是最无情的作家,将春夏秋冬一笔带过,徒留停滞在上一页的人感伤。

    两人聊了很久,但毕竟是刚脱离冬眠状态不久的人,精力有限,杜青辰很快在燕雁的轻拍下睡着了。燕雁将升降床悄无声息地放平,悄悄走出病房。模糊不清的视线里,门外长椅上瘫着一团人影,是时柏千。

    她走了两步过去,坐在他旁边,两人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对视。良久燕雁开口:“时博士,青辰要多麻烦您了。”

    时柏千似乎没睡醒,口齿不清:“不麻烦不麻烦,你来了之后省事多了,你俩都算我负责的。”

    没错,时柏千的第二项任务,就是接燕雁一同前往空间站。起初他以为要两头跑,后来发现两人认识,那么在一些他不方便开口或者帮忙的事情上,她们也能够互相照应。

    燕雁问他:“杜青辰的手臂……”

    时柏千努力睁开眼睛,向她打包票:“燕上尉您放心,早就安排好了——既然你俩谈完了,我就要回工位补觉了。不好意思,两天没睡我有点不太清醒。其他问题明天再问好吗?”

    燕雁点头,目送他进了杜青辰病房,但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等她反应过来再往里看,时柏千已经支着头坐在杜青辰床前椅子上睡着了。

    哦,合着他的工位在这儿呢,24小时看护,确实挺费人。

    燕雁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有一种接近于玄幻的准确,此时她感觉家里的白菜有种要被拱了的节奏。

    好吧,其实也不算白菜。燕雁摘掉久别重逢的滤镜,作出客观中肯的评价——算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