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巧,江迟无声把食盒收好,宋移看他:“你找我有事?”
“有事请教,”柳载酒将扇子摇了一摇,朝宋移身后左右张望,“江师兄呢?”
宋移将视线朝后一望,柳载酒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到追着宋移的孔雀开口:“我在这。”
他大概是起太早眼花了。柳载酒不可置信地晃了晃脑袋,闭眼又睁开,孔雀的脸确实是江迟的无疑。他唰地一声打开折扇,遮住抽搐的嘴角:“江师兄今日的服饰实在是过于……别具一格,刚刚没认出来,失礼失礼。”
江迟微顿,宋移看着他,突然恶趣味一笑,幽幽道:“或许他偏好的服饰本就如此,只是之前一直无法说明罢了。如此说来,我也失礼了。”
江迟颊边骤然飞红,他本是为了示弱故意穿成这样招惹宋移,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无奈地笑了一声,轻轻道:“梨舟。”
他唤得轻,语气缠绵,颇有些认错求饶的意味。宋移倏忽耳上浮红,便强行转身不再理他,转而问柳载酒:“何事?”
柳载酒神神秘秘凑到宋移耳边:“你对平尘定的孔夫子,了解多少?”
宋移避开些,望向他的眼里有些趣味。柳载酒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他,索性直接说了:“听说孔夫子昨夜回了学宫。近些天学宫出了这么多事,先是后山洞穴出现邪祟,后是夫子篡改阵法,掌管了金乌堕几百年的段夫子前几天还死了。天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学宫,他此次回来,恐怕是和其他夫子商量着,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明面上说来请教宋移,实际却是给宋移提醒,更深层的,他也想知道宋移会如何应对。毕竟前天夜里的事,他未曾参与。
宋移看穿了他的意图,一时却未开口。柳载酒站在他身前,手中折扇越摇越慢,过了几息,竟完全停下了。他看向宋移,目中满是忐忑,思索再三,却还是想再试一下:“宋师兄……”
“啧,”宋移却表情一松,伸手搭上柳载酒脖颈,“我们既是同辈,你唤我梨舟便可。”
“梨舟,”柳载酒从善如流,最后一搏,“出了四象学宫,我还能叫你梨舟吗?”
搭在柳载酒后背的手被扯开,宋移没理江迟,笑道:“我幼时便随师父云游四方,广结天下好友,他们哪一个不是唤我梨舟?”
意思明了,柳载酒哈哈一笑,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我明白,日后我若有事相求,梨舟必定不会见死不救。因为你本就是这样的人。但我不想和丰成兄一样,人总是要往上走的,若有可能,我也为你出一份力。”
宋移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但他刚才已委婉谢绝并给了保证,柳载酒的执着却超乎了他的意料。拒绝柳载酒,不是看轻他,而是通过短暂的接触,他知道柳载酒有自己的判断和处事方法,根本不需要追着谁走。
于是他笑了一声,只是笑里多少有些无奈:“实不相瞒,我灵海破碎,其实时日无多了。”
不待柳载酒出言安慰,他又道:“为我出力就是向上吗?少游,你那么聪明,你再仔细想想。”
他走过去拍了拍柳载酒肩膀:“你才十七,你想要的,只有走在自己的路上才能得到。”
琼花扑簌随风摇落。
宋移没看他继续往前,回神的柳载酒却骤然出声,此次开口,他语气中已尽是释然后的坚定:“梨舟,日后若我们的道相近,我与你是否能得一程并肩?”
宋移听到江迟的脚步又跟了上来。暮春绿意葱茏,琼花堆积如雪,青石铺砌的长阶绵延不绝,少年长久驻足,向他要一个允诺。
宋移回头:“有人同行,是我之幸。”
柳载酒笑了,江迟却沉下脸:“我和你自始至终都走在一条道上。”
宋移似笑非笑,假装不懂:“嗯,前面就到分岔口了,你改道吧。”
江迟抿着唇,脸上露出郁闷的神色。柳载酒见势上前一步:“哎呀,江师兄……”
转眼瞥见宋移的眼神,柳载酒递台阶的话立即憋在嘴里,他强行转了话题:“梨花酥记得吃啊。我饿了先走一步。”
话落,他一溜烟跑没影了。
宋移才道:“他倒是替你说话。”
江迟去牵他的手,控诉道:“哪有?他说要和你一程并肩,你就说是你之幸,我说我和你道相同,你就让我去走别的路。”
宋移将手一抬避开江迟,挑眉:“不高兴?”
手没抓到,江迟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垂下眼睫,话里带着委屈的涩:“不敢。”
——不敢,不是没有。
说不清的烦躁终于发酵成不得不发泄的气,宋移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到近乎冷酷:“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生气?”
江迟张了张口,心里想的答案说出来宋移大概会更生气,他只能将答案咽回去,轻声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