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江迟立即点头。宋移却站在门边,双手抱臂,话语冷静理智:“元宁四年七月十二,我出生于岳州落花台。我母亲姓刘,父亲姓宋,五服之内,我们都和姓谢的扯不上关系。”
江迟没法解释,人死魂消,这世上从未有人能死而复生,而除了自己微妙的感觉,他给不出任何证据。
谢晏怎么离开的?
江迟胸中一窒,甚至想法都尚未清晰,只是念头稍起,他便双耳嗡鸣,脑中翻搅,心脏疼如凶兽乱嚼。挺直的脊背瞬间崩塌,他的额头沁出汗。他却抓住心口,在沉重的呼吸中仍固执地试图回忆——
谢晏是怎么离开的?
他要怎么证明他是他?
立在门边的宋移眼看着自己话音刚落,坐在原地的江迟就脸色发白,嘴唇一颤,挺直的脊背瞬间弯折下去。
刻意维持的理智瞬间崩解,行动快于大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扶住江迟:“你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宋移脸色一黑,他却没放手,而江迟的手便趁机握了上来。
温热的手掌是溺水者濒死的浮木。
江迟握住了,他找到了。
谢晏如何离开已无关紧要。
谢晏在这里。
他只是忘了。
没有关系。
他说自己现在叫梨舟。江迟握住那只手慢慢抬头,他的脸因痛苦泛出病弱的白,手攥得紧,语气却可怜又偏执:“梨舟,别赶我走。”
宋移没说话,他任由江迟低下头,蹭了蹭自己的手背,思绪万千,在狠心拒绝之前,江迟却触到了一颗珠子。
一点记忆复苏,江迟好像找到了希望,他急切地开口:“梨舟,这是你的法器。”
他说的是宋移手腕上的赤珠白丝。
这东西确实是随着“谢晏”的呼喊落到自己手上,靠近自己之后,它便自发连成环状,缠上自己的手腕。
莫名出现却能随自己心意而动的东西确实给宋移带来些许疑惑。法器向来认主,但……他道:“我也能使用空相悔的白泽笔。”
虽说白泽笔流传至今换过不止一个主人,且它的使用条件似乎只求胸怀正义。但连白泽笔这样的神器认主都如此不严谨,他又怎么只凭这一颗珠子三根丝线就确认自己谢晏?
“除你以外,师父师叔也能使用我的长风剑。”宋移补充。言外之意,江迟的话并不能让人信服。
“不一样的。”江迟却摇着头,他固执地,很慢很慢地开口,“这东西连我都用不了,它只认你。”
他的拇指摁上泣血珠,轻轻摩挲的指尖也带上怜意:“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的泣血珠,又是怎么炼化的引灵丝,但从始至终,它们都只认你。”
宋移看向那颗珠子。
浓重的赤红凝成玄色,光滑的面上却没有任何的光泽。随长久的凝视,汹涌的浪潮声在宋移脑中响起,电闪雷鸣,海潮肆虐,每一滴扑在岸边的水珠,似乎都在嘶吼着这血仇至死不休。
而三根纤细的白丝,竟能出人意料地将这凶狠的赤珠缠绕其间。不仅接住了它的怨,还裹着它,让它不至于孤零零地坠落在地。
白丝纤细好似无物,可这这白丝的质地……宋移陡然想起第一次用药时,白梦生让自己探入江迟灵海的那根丝线。
之前没来得及细看,目前来看,他必须得去找白梦生问个清楚。
压下重重疑惑,宋移看向江迟,他抓着自己的手,脸上有痛苦,有恳求,有悲伤,也有更多的小心翼翼。
宋移偏过头,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他挣开手,冷声:“从小到大的记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今年七月弱冠,但你口中的那个人似乎来自九百年前?无论年龄还是记忆,我们都对不上。”
江迟不知该怎么解释。
宋移收回手,之前被忽略的种种细节却突然翻涌而来。段远山怀疑自己被夺舍,花春楹对夺舍事件的沉默,白梦生明里暗里的关怀。他忍不住问:“我和谢晏,长得很像么?”
江迟摇了摇头,他的语气迟缓而痛苦:“我不知道,但我确信,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确定?”
“确定。”
江迟痛得如此真切,竟让他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忘了什么。江迟垂下的手无助抓紧,他嘴唇开合几次,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他这幅模样折磨着宋移几乎快要化为飞灰的理智,但是不行,他极力克制着不要上前。他望着江迟,开口,说得很慢,像把自己的心剖出来,一点一点地讲给江迟和自己:“即便你说的是真的,但我十九年的经历不曾作假,而关于谢晏,我至今仍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
他的语气很轻,甚至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