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戌时,落日熔金。

    雪白的流苏也因夕阳染上金红,天边有晚风徐徐而过,归巢的倦鸟扇动翅膀,从四面八方落入林中。

    空相悔在阵阵鸟啼中敲响了四月雪小院的门,清香盈鼻,她晃了晃手上的两坛酒:“老周好不容易才松口把两坛都给我,日后你可得多补他两坛。”

    宋移接过酒:“那是自然。”

    徐流渔早等在院中,空相悔入席不久,梅未隐和王漏也姗姗来迟。

    还未入座,梅未隐就将手中剑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你找我们过来究竟是为什么事?”

    跟在宋移身后的江迟身形偏移微微戒备,宋移没管他,反而利落地开了一坛酒:“自然有事相求。”

    “能得你相求?”梅未隐将院中众人扫了一圈,“想必不同凡响。”

    他入了座。

    众人皆入座。宋移便将手腕一提,清亮的酒液自倾斜的坛口顺畅流出,夕阳从繁花间隙落下碎光,顷刻就将满杯的美酒映得金光闪闪。

    酒香清雅绵长,自开坛那刻便不住往众人鼻腔里钻,眼下更随杯满四溢,陡然间,似乎连流苏花香也氤氲芬芳。

    徐流渔笑了声:“这酒是宋师弟所酿?光是闻着就有些醉了。”

    宋移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师姐尝尝。”

    徐流渔先举杯轻嗅,才慢慢入喉。

    一饮毕,她问宋移:“宋师弟下午那些话,是故意说给段夫子?”

    “不错。”宋移摩挲着手中杯盏,“我今夜将你请出,也是为漏给他一个破绽。”

    这也是明饵。

    宋移既暗示还有七日时间慢慢过招,又刻意将徐流渔请走,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段远山今夜一定会有所动作。

    宋移道:“这也是我将各位请到这里的目的。”

    他先对徐流渔道:“大师姐,请你通知学宫弟子今夜宵禁,亥时之前必须回到居所,亥时初,还请师姐打开学宫各处防护。”

    “会不会打草惊蛇?”徐流渔道。

    “这本就是明牌,”宋移道,“我此番兵行险招,而学宫除了高阶弟子,也不乏刚学会引灵入体的新弟子。段远山是冲我来的,但难保他不会对其他弟子出手,因此若有其他弟子遇险,还请各位施以援手。”

    梅未隐却皱起眉:“他为何屡次对你出手?”

    据他所知,段远山和宋移无怨无仇。

    “或许是因为,”太阳已经完全落山,酒上的金光消失不见,暖意也逐渐消散,“我今夜就将补全魂魄。”

    “不是还需七日?”梅未隐与王漏异口同声。

    宋移揉了揉额角:“我也以为还需七日,”他看了江迟一眼,“失算了。”

    沉默片刻,梅未隐道:“好。等你补全魂魄,我们再堂堂正正比过。”

    空相悔未发一言,只饮尽杯中酒。

    王漏飞快瞟了徐流渔一眼,低下头,也喝光了酒。

    这酒入口甘甜却回味悠长,梅未隐意犹未尽,正欲再来一杯,他将手伸向酒坛,正要上提,那酒却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骨节分明,正牢牢摁在坛子上。

    那手来自江迟。

    暮色已经漫上来了,他坐在明暗交接的昏黄中,却依旧像明珠生光。

    宋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梅未隐看了宋移一眼,又伸手将坛子往上提了提,它仍纹丝不动。

    他松了手,转向宋移:“他这是什么意思?”

    宋移挑眉,转身开了另一坛酒,却是放在江迟面前:“絮影身体不好,还请你多担待。”

    边说,他边伸手去拿桌上那坛,可江迟仍旧不松手。

    刚开的那坛,也不知何时被他抱到了怀中。

    沉默。甚至连蝉鸣也没有。

    宋移干笑一声,蹲在江迟身前,和他有商有量:“絮影,你一个人喝不了这么多。”

    王漏说了今夜的第一句话:“他现在还听不见吧。”

    众人面面相觑。梅未隐将指骨捏得咔咔作响,但为了一坛酒和人大打出手实在有失风范。

    何况没人能打过江迟。

    他将目光幽幽投向宋移。

    宋移轻咳一声,他起身拿起放在江迟身前却还没被动过的那杯酒。杯中满满当当,宋移将酒杯递到江迟唇边,江迟竟没用手接,而是就势仰头,转瞬将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唇因水色洇出红晕,手上的两坛酒却仍未放开。

    空相悔扭过头去,不知为何看得面红耳赤,她低声说了一句:“这酒虽然好喝,后劲却很大的……”

    转瞬又猜到宋移的目的,她立刻闭了嘴。

    徐流渔借口有事立马起身,梅未隐冷哼一声立即跟上,其余人也纷纷离开。

    众人顷刻走了个干干净净,院内一时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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