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移看向江迟,他仍抱着那两坛酒不放,却仰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
这个视角看下去,那双被压在锋利眉骨下的眼睛更加干净纯粹。
刚刚冲动了。
宋移收回手。
他瞟了一眼江迟。
但未尝不可。
他拎起衣袖,将属于自己的那杯酒也放到江迟唇边。
这酒他没动过,按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但看着江迟仰头乖乖将酒咽下去,宋移的眼神却越发晦暗不明。
夜已经完全压下来了。
这次宋移再拿酒坛,江迟便松了手。
虽然倒进杯中的酒,仍是全被他喝了下去。
喝空了一坛,江迟晃了晃脑袋,酒劲上涌,他已经有些发昏。他仰头的动作带着些许不解,但杯沿碰到他的唇边,他仍将酒喝了下去。
月光凉凉地落了下来。
白花飘落,化作四月雪。
只剩最后一杯。
宋移将手递过去,江迟挣扎着,还想再喝,可唇却几次都对不准杯沿。他又晃了晃头,可酒劲似乎太大了,他探身,却是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阖,最终却倒在一只手上。
宋移将江迟的脑袋放在桌上。
流苏花瓣落在桌上薄薄一层,江迟睡在上边,月光下落,似真似幻。
宋移没打开夜明珠。
他脸上也没什么笑意,只沉默着,用同一只杯子,喝干净了最后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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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静夜无声。
夜明珠在亥时三刻统一被灭掉,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许许多多的弟子都进入了梦乡。
子时前后,苍烟落的一处高塔之上却幽幽透出亮光。
月华流转,树影婆娑起舞好似水鬼上岸,藻荇交横犹如怨念深重,它们匍匐在地,只愿将人永拽阿鼻地狱。
今夜好似一如往常。
只有风呜咽。
一只利箭以风声做掩,刹那破空,一瞬扎入地表,箭尾犹颤,却有火光无根自燃,霎时盖地。
凄厉的哀嚎不知从而起,有什么东西自地表挣扎着缓慢爬起,烈焰裹声,它们却不管不顾,突然奔涌着向前而去。
空相悔翻身登上塔尖。
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只拧眉搭弦,于是利箭接连射出。
箭带火光,划破无边黑暗,于是得见塔底剑光一闪,数百黑影被接连荡平。
梅未隐握紧剑,看着刚被削掉的东西化开却又重聚,它们肢体上粘稠的东西缓慢向下滴落,进攻的速度却一点不慢。
它们怨气浓度到了聻的等级,可它们无法归于书册上的任何一种聻。
又是什么东西在同时操控这么多邪祟?
宋移这是招惹了什么东西。
梅未隐皱眉,出剑却毫不迟疑。
重重黑影被挡在塔外,时间飞逝,它们却无法前进分豪,于是丝丝毒烟自地表蔓延,顷刻便与黑影融为一体。
毒雾来得悄无声息,直至梅未隐眼前出现重影,他才咬牙试图强行将毒逼出体外。
却见塔中窗户一开,袅袅香烟随风溢散。淡香入鼻,梅未隐脑中霎时一清。
塔中的王漏收回倾倒解药的手。他转身问徐流渔:“无法攻入,他接下来会如何?”
徐流渔不语,却在听见一声金石碰撞后立即飞身而去。她一剑挑落暗算空相悔的数十件暗器,持剑将空相悔护在身后:“阁下是谁?”
来人宽袍大袖,背负长剑,衣带青丝随风飘扬,在浩荡的月光里,明明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打扮。
低沉的声音自面具后传来:“凭你,还不配问我的名。”
徐流渔立即单手掐诀,塔下法阵顿时灵光大亮,梅未隐的压力陡然减轻,徐流渔对空相悔道:“你与梅师弟守住入口。”
空相悔飞跃而下。
徐流渔陡然出招。
她出剑灵动轻巧,好似雨露自叶片徐徐滚落,剑势一撞,却又像秋起大潮,滚滚而前。
面具人却未出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可眼看他分明站立不动,却屡屡让徐流渔刺了个空。
徐流渔额上冒出细密汗珠,心知此人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她沉下心,周遭灵光一闪,她立即消失原地。
下一瞬,剑尖自面具人身后斜刺而出。
面具人随意一避,剑尖却又消失。
大大小小的传送法阵,不知何时被设在半空之中。
能将阵法和剑术修炼到这种境界……面具人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一动,却是单手夹住凭空出现的剑尖。
他的动作轻巧,可剑竟难以收回。徐流渔面色冷肃,诛邪阵法却转瞬展开。
面具下竟传来几声低笑:“修炼到这